邙岭

，老旧的收音机吱嘎作响。。，门口站着他的两位学生。，目光深不可测。“教授，很抱歉没有预约就这么贸然的来到您家来了，真是对不起。”，体型偏瘦的男生**手局促不安的说道。“可是我们实在是忍不住找您，还请您的原谅。”。
教授再次打量了二人几秒，露出些许微笑：

“没关系，进来坐吧。”

腐朽的木门吱嘎一声关上，屋内的钨丝灯上有几只不知名的飞虫领着烟雾跳舞。

教授为他们泡了一壶蓝色的茶，二人赶紧接过来连声道谢。

“请坐吧，屋子挺小的。”

教授指了指那收音机旁的土沙发。

英伦风男生略带歉意的看了一眼手表，说：“教授，没打扰到您吧，可是我真的…？”

他的疑问被同伴突然惊慌的手势打断了。

“怎么了？”

教授平淡的开口道：

“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问题吗？还是遇见了上课不会的问题？我记得我的课向来枯燥乏味，应该没什么人喜欢听。”

“是这样的，教授，我想听听—”英伦风男生紧张的压低了声线，他不安的回头看着他的同伴，似乎征求他的认可“人类，凡人的事情。”

“人类？”教授用手摸了摸下巴“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对凡人很感兴趣是正常的，但是他们虽然外表与我们极度相似，本质上却是一种粗略的模仿罢了。”

“可是…”英伦风男生急切的开口道“最近报纸上不是说有一个家伙正在…抱歉教授，打断您的说话了。”

“呵，没关系孩子。”

蓝城伸手向后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小本子，在上面随意的写了几笔。

“看，新的故事诞生了。”

…

程意这辈子都不会想到，自已居然还有个妹妹。

自他记事起，身边的东西，身处的孤儿院，不太慈祥老是逼着他吃剩菜的阿姨，重复的感恩日，就这些令人烦躁的东西重复了整整十五年。

直到他十五岁生日的时，端着纸杯蛋糕上面插根棉签闭着眼睛许愿，一声惊呼刺痛了他的耳膜。

他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他的亲人在世的。

那个陌生的男人他不喜欢，他身上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卷烟味道，而且他那天和唯一喜欢他的志愿者姐姐吵了一架。

“你就是想霸占程度的财产！那是我亲哥哥！”

程意听不懂，他玩着那个男人买的积木，是一个小女孩书包里的，这个小姑**书包上有很多叮叮当当的挂饰，程意很羡慕。

尔后就是志愿者姐姐眼角挂着些许泪痕，抱着他说了很多他听不懂的话。

再然后就是程意被接走了，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

他要向那个男人叫姑父，管海明市C区江南大道906号屋叫做家，家里还有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他得叫姑妈。

“她赶走了我妈。”

小女孩怯生生的拉着程意的手，小声说道。

程意听不懂，程意只知道终于不用再吃那些没有油水的菜和那些管教阿姨的掌板了。

“吃啊，程意，客气什么？”

姑父程楠笑嘻嘻的点着一根烟，毫不避讳的把雾气吐在程意和手上的土豆丝卷饼上。

程意咬了一口，咸的。

再往后过了几年，程意自觉生活也算是古井无波平平淡淡，虽然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总不着家，姑父也总是出去打牌，但是身边好歹多了一个妹妹。

“哥，我想吃草莓蛋糕。”

程心看着橱窗里琳琅满目，不动弹。

程意捏了捏兜里仅剩的十几块钱，面色犹豫。

“算了…不吃也没关系。”

她低头牵起程意的手，说道。

“回家哥哥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她今天过生日。

程意知道。

回家程意煮饭，程心乖乖的帮他打下手，家里冷冷清清，只有二楼的座钟嘀嗒嘀嗒。

那钟据说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父亲留下来的，姑妈不喜欢这种东西，和姑父没少吵架，但是平时对这个女人百依百顺的程楠，在这件事上居然离奇的拒绝了。

“你和那个丧门星一样讨厌。”

姑父没有反驳，他只是怀念的擦擦那座钟上的旧灰，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程意一眼。

后来程意才知道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兄妹两人沉默的吃完了饭，可能是青春期，可能是什么其他的心理因素，程意始终都无法开口说那一句生日快乐。

“午安。”

程意说道，他回屋打开瓶子倒出一粒***吃下，慢慢的睡去。

他一直有做噩梦的习惯，每次闭上眼睛就能听见无数低语，还有撕咬声，似痛苦的哀嚎，又似绝望的呜咽，混着一丝莫名其妙的亢奋。

程意很害怕做噩梦。

因为他总是感觉，那些所谓的东西，他从哪见过。

“醒了？你不会尿裤子了吧？”

一睁眼，程心露出狡黠的微笑，看着满头大汗的程意。

“程心？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程意下意识摸了摸身下，没有水渍他松了口气。

“门没锁啊，况且今天是礼拜日啊，听说广场上有烟火晚会，如果是哥哥盛情邀请我的话，也许我会去看呢～”

程意注意到妹妹换了身很少穿的洛丽塔，还给头发扎了一个双马尾。

“那现在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窗外日头仍在，聒噪的鸟儿在枝头上大放厥词。

“没时间了。”

程心甜甜一笑，侧头说了一句程意听不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