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婚姻里不能缺钱的句子》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真龙古城的沈鸿飞”的原创精品作,陈建国林小满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陈建国正蹲在阳台抽烟。"这个月的电费又超了,三百八十二块。"她声音不大,但足够穿透那扇推拉门,"还有水费,物业说再拖就要停水了。",烟头在暮色里一明一灭。他没回头,只是说:"知道了,月底发工资就交。""月底?"林小满把抹布摔在灶台上,"今天才十五号!",嗡嗡地响。她关了火,西红柿炒蛋在锅里微微焦黄。陈建国终于掐了烟走进来,身上带着一股潮湿的烟草味。他四十三岁,肚子已经凸出来,头发稀疏得能看见头皮...
,林小满已经开始扫尾。,主要是理货和清洁,但时间难熬。十点到**两点还好,有夜猫子来买东西,到了后半夜,整个卖场空得像口井,只有她自已走动的声音,哒哒哒,回音撞在货架上,碎成一片。,从生鲜区走到日用品区,正好一百四十二步。来回走二十趟,天就亮了。,她坐在堆牛*的托盘上打了个盹。梦见自已在包饺子,***在旁边擀皮,两人没说话,但配合默契。醒来的时候,口水滴在工装裤上,湿了一小片。她慌忙用袖子擦,抬头看见**摄像头,红灯一闪一闪。"林姐,**了。"早班的周晓梅来得早,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眼妆画得精致,"你眼肿得跟核桃似的,没睡好啊?""还行。"林小满把拖把归位,去**室换衣服。镜子里的自已确实吓人,眼袋垂着,嘴角还有睡出来的红印子。她掬了捧冷水拍脸,又翻出包里的**霜——去年生日***送的,没舍得扔,干了就兑点*液继续用。。但比刚才强点。,天是青灰色的,像没洗干净的碗。街口的豆腐脑摊子已经支起来了,白汽袅袅地往上冒。***站在摊子旁边,缩着脖子,看见她就招手,动作很大,像招呼一个迷路的孩子。
"不是说不用接吗?"她走过去。
"反正睡不着。"他递过来一个塑料袋,"先垫垫,刚出锅的油条。"
油条烫手,她左右手倒腾着,咬了一口。酥脆,但有点回软,是复炸的。***总是这样,买什么都舍不得买第一锅的,说"都一样吃,便宜五毛"。
"坐里面吧,"摊主是个胖女人,围裙上印着"某某豆*"的字样,"外面风大。"
摊子支在彩钢棚里,四根竹竿撑着塑料布,桌椅是矮板凳配折叠方桌。***用袖子擦了擦凳子,林小满没坐,自已拿纸巾又擦了一遍。他看见了,没说话,只是把手缩回去,**兜里。
"两碗豆腐脑,"他说,"一碗多放卤,一碗少放辣子。"
多放卤的是她的,少放辣子的是他胃不好,医生让忌辛辣。但这些他没说,只是记得。十七年婚姻,有些话已经不需要说出口,像旧毛衣上的毛球,不好看,但穿着舒服。
豆腐脑端上来,白生生的,浇着褐红色的卤,撒香菜、蒜末、辣椒油。林小满搅了搅,突然没了胃口。她想起年轻的时候,县城电影院门口也有个豆腐脑摊子,五毛钱一碗。***总是把卤里的肉末挑给她,自已吃卤汁泡馒头。
那时候肉末是金贵的。现在是腻的。
"尝尝,"***把勺子递过来,"我尝了一口,卤有点咸。"
她舀了一勺,确实咸。但她说:"正好,我口重。"
他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林小满发现他的鬓角白了不少,上次注意还是半年前。那时候她想着,等发了年终奖,给他买瓶染发膏。后来年终奖缩水了一半,染发膏变成了女儿的补课费。
"昨天老王又找我,"***突然说,"不是***,是另一个事。"
林小满勺子一顿。
"物流园招夜班保安,"他赶紧解释,"正经的,有合同。一个月三千八,比我现在多一千。"
"你白天上班,晚上再去?"
"物流园那边说,可以上二休一,我跟我现在这领导说说,调个班……"
"***,"林小满放下勺子,"你今年四十三,不是二十三。白天站一天,晚上再熬一宿,你想死啊?"
声音有点大。隔壁桌的老头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低下头,用勺子刮着碗底,刮出刺耳的声响。
"我就是想,"他说,"你都能上夜班,我也能。"
林小满愣住了。豆腐脑的热气扑在她脸上,湿漉漉的。她看着对面的男人,他的头顶已经开始秃了,在灯光下泛着油光,像家里那口用了太久的炒锅。
"我不一样,"她说,"我白班是站着,但能动。你质检是盯机器,眼睛都不能眨。再熬一夜,你眼睛还***了?"
"那你的眼睛呢?"他突然抬头,声音也大了,"你白班加夜班,一天干十六个小时,你的眼睛呢?你的腰呢?你昨天回来,走路都打晃,当我看不见?"
林小满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不知道他看见了。她以为他睡了,轻手轻脚地爬**,背对着他,装成熟睡的样子。
"我算过了,"***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超市的购物小票,背面写满了数字,"咱俩都上夜班,一个月能多三千。干两年,够雨桐大学第一年的学费。等她上了大学,我申请调回白班,你也别干了,咱们……"
"谁要跟你一起干两年?"林小满打断他,声音却软了,"你以为这是好事?抢着干?"
"不是好事,"他说,"但总得有人干。你干了,我也想干。不能让你一个人……"
他没说完。林小满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血丝,有疲惫,有她看了十七年的东西。那东西叫"没办法",叫"只能这样",叫"咱俩都没本事,但还想让孩子有点出息"。
她低下头,豆腐脑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皮。她用筷子挑破,皮下面是温热的、软嫩的、一碰就碎的白。
"先吃饭,"她说,"凉了不好吃。"
***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苦,但真实。他重新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吃,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林小满也吃。咸就咸吧,凉了也还行。她想起那个梦,包饺子的梦。梦里他们没说话,但配合默契。现在他们说话了,却不知道怎么配合。
"那个保安的事,"她忽然说,"你先别答应。我问问我姐,她男人不是在物流园开叉车吗?让他打听打听,靠不靠谱。"
***眼睛亮了一下,像昨晚那样。
"行,"他说,"我听你的。"
这四个字他说了十七年。有时候是真听,有时候是敷衍,有时候是没办法。林小满分不清现在是哪种,但她选择相信是真的。因为相信比较省力,因为不相信又能怎样。
天亮了。豆腐脑摊子的人渐渐多起来,上班的,买早点的,骑电动车的,开汽车的。彩钢棚外面,城市正在苏醒,发出巨大的、嘈杂的、生机勃勃的声响。
林小满和***坐在角落里,像两株被遗漏的植物。他们的豆腐脑已经吃完了,但都没起身。***在数桌上的辣椒油点子,一颗,两颗,三颗……林小满在看棚外的阳光,从青灰色变成金**,像鸡蛋液慢慢凝固。
"走吧,"她说,"你七点半上班,还能睡一个钟头。"
"你呢?"
"我回家睡。下午两点还得去白班。"
***站起来,腿麻了,踉跄了一下。林小满下意识去扶,手碰到他的胳膊,隔着外套,能感觉到里面的骨头。男人的骨头,四十三岁的骨头,正在慢慢疏松的骨头。
"慢点,"她说。
"没事。"他站稳了,从兜里掏出钱,"老板,结账!"
"十二块。"胖女人擦着手过来。
***数出一张十块,两张一块,又摸出几个钢镚。林小满看着他数钱的样子,手指粗短,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机油痕迹。这双手曾经给她修过自行车,换过电灯泡,在产房外攥出过汗湿的印子。
现在它们在数钢镚。为了十二块钱的豆腐脑。
"走了。"***推开门,风灌进来,带着早晨的凉意。
林小满跟出去。街口的公交车来了,她跑两步,跳上去。***站在原地,看着她,像每次她回娘家那样,目送,直到看不见。
但这次她没回头。她找了个座位,靠窗,闭上眼睛。车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晒在脸上,暖洋洋的。她想起豆腐脑的卤,太咸了,现在渴得厉害。
但没关系。回家有水喝。家里有***早上烧的开水,灌在暖瓶里,现在应该还温着。
她就这样睡着了。在摇晃的公交车上,在清晨的阳光里,在十二块钱的豆腐脑之后。梦没做完,但她知道,饺子还在包,皮还有,馅还有,日子还得过下去。
公交车报站的时候,她惊醒,发现嘴角又湿了。这次她没擦,任由它干在脸上。反正回家就洗脸,反正没人看见。
她下车,走进小区,上楼,钥匙**锁孔。门开的瞬间,她听见***在卧室打呼噜,响亮,断续,像一台老旧的机器。
她轻手轻脚地进去,没洗脸,直接倒在床上。床单有他的味道,**混着肥皂,不好闻,但熟悉。她往他那边蹭了蹭,感觉到热源,像冬天里的暖水袋。
"回来了……"他迷迷糊糊地说,没睁眼。
"嗯,睡吧。"
"豆腐脑……好吃吗?"
"好吃。"
"下次……换一家……卤太咸……"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重新陷入沉睡。林小满看着天花板,上面的墙皮有一块翘起来了,像一张欲言又止的嘴。她说过多少次要补,说过多少次要买涂料,说过多少次……
算了。她想。等发了工资。等交了水电费。等雨桐的耳机买了。等……
她睡着了。在***的呼噜声里,在翘起的墙皮下,在"等"字的无限延期中。
这是婚姻教给她的第五件事:明天再说。这四个字是万能药,治百病,**用。
窗外,太阳彻底升起来了。新的一天开始了,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过去的六千多天一样。不够,够,不够,够,在豆腐脑的咸淡里,在钢镚的叮当声里,在两个人的呼噜声里,摇摇晃晃地,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