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眸**的晨曦总带着点特殊的暖意，像是被天地间流转的异能浸过似的。
这天的星辉城却有不同，天刚蒙蒙亮，觉醒广场就己经挤满了人，喧闹声裹着水汽漫开来，把整座城都泡得滚烫——今天是十六岁少年们的觉醒日，是决定往后人生轨迹的日子。
在这个宽阔而宏伟的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引人注目的测能碑。
这座石碑散发着一种神秘而迷人的气息，仿佛蕴**无尽的力量和奥秘。
此时此刻，它正散发出温润柔和的光芒，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这片大地上。
测能碑的整体结构异常坚固且独特。
其碑体采用了极为罕见的感灵晶作为材料堆砌而成，可以感知到周围环境中的微弱能量波动。
碑身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的纹路，流畅自然，形似凝固的流水，给人以一种灵动而又奇幻的感觉。
至于这世界人们瞳孔的颜色，那是另一回事。
觉醒之时，人人皆为黑瞳。
往后勤若修苦练，瞳色也会慢慢改变：棕、灰、黄、橙、绿、蓝、紫、白，最后是传说中能掀动风云的红瞳。
寻常人能熬到绿瞳就谢天谢地了，蓝瞳便能在城里当个体面的人物，紫瞳往上，那都是说书人口里的传奇，轻易见不着的。
叶景泓缩在队伍末尾，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粗布褂子的袖口。
那褂子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蹭着皮肤有点*。
他望着测能碑，心跳得像揣了只野兔子，咚咚地撞着肋骨。
周围的少年们有的在搓手，有的在小声念叨，还有的梗着脖子装镇定，可那微微发抖的腿骗不了人。
“听说没？
老王家的小子，昨晚梦见自己觉醒了巨力，一拳把山都打穿了！”
“我倒想有轻身，以后跑起来跟风似的，送货准能多挣几个钱。”
“依我看，探查才好，能提前知道哪儿有危险，保命最要紧。”
议论声嗡嗡的，像一群飞虫围着耳朵转。
叶景泓听着，心里也跟着泛起点波澜。
他不敢想什么厉害异能，哪怕只是辨物——能分清地里的石头是不是矿石，或者强韧——干活不容易累，只要能被测能碑认下，就够了。
“下一个，周明！”
喊名字的是张执事，个绿瞳老者，说话时带着点异能震颤，声音能传到广场每个角落。
他站在测能碑旁，手里捏着本厚厚的册子，眼神扫过排队的少年，带着股子威严。
一个矮胖的少年挪了出来，脸上的肉都在颤。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慢慢将手掌按在测能碑上。
起初碑体就亮了点，跟蒙了层雾似的。
可眨眼的功夫，一层土**的光漫了开来，不晃眼，却很实在，像刚翻过的田垄。
“负重异能。”
张执事在册子上划了道，声音没什么起伏，“黑瞳，过了。”
周明“哎哟”一声，脸上的肉堆成了团，对着张执事作了个揖，又转头朝人群里挥手，那股子高兴劲儿，恨不得蹦起来。
队伍接着往前挪，测能碑上的光也换着花样亮。
有泛着白光的迅捷，跑起来带起一阵风；有闪着青光的催生，能让碑前的草芽冒得快些；轮到城主家的顾炎时，碑体“腾”地爆起团橙红的光，像燃着团火，烤得周围人都往后退了退。
“烈焰！”
张执事的声音都高了些，“顾城主好福气，这小子是块好料子！”
顾炎仰着下巴，嘴角撇得老高，**顾长风站在一旁，蓝瞳里闪着光，那股得意劲儿，恨不得让全城都瞧见。
烈焰是厉害的攻击异能，刚觉醒就这么强，往后准能成大器。
叶景泓看着那团火光，手心沁出了汗。
他悄悄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想让自己镇定些。
可越近，心越慌，像有只手在揪着。
“叶景泓！”
终于轮到他了。
叶景泓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前走。
周围的喧闹声好像低了些，好多双眼睛都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漠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他走到测能碑前，冰凉的石头贴着掌心，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闭着眼，脑子里过着无数个独自琢磨力气的夜晚。
他告诉自己，别怕，总会有的。
再睁眼时，他把精神都聚在手掌上，等着那道该来的光。
一秒，两秒……风从广场那头吹过来，带着点尘土味，吹得他额前的头发晃了晃。
测能碑还是老样子，安安静静的，连点微光都没有，跟块普通的石头没两样。
叶景泓的心猛地往下沉，像坠了块铅。
他咬着牙，再使劲，感觉丹田那里好像有点动静，可刚要冒头，又没了影，怎么也引不到手掌上。
“咋回事？
没亮？”
“不能吧，哪有人没异能的？”
“莫不是这碑坏了？”
议论声像水纹似的荡开，细细碎碎的，却扎得人耳朵疼。
张执事皱了皱眉，沉声道：“凝神，再试一次。”
叶景泓的脸涨得通红，手心都按出了红印。
他使劲憋着气，感觉血管都在跳，脑子里嗡嗡响。
他就盯着测能碑，盼着哪怕透出一丝光，一点点就行。
可测能碑还是那样，冷冰冰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哈哈哈！
我就说嘛，穷人家的娃能有啥好异能？”
“连异能都没，还来凑啥热闹？”
“真是个废物，白长这么大了！”
笑声一下子炸开了，又尖又利，像**在脸上。
叶景泓的脸烫得厉害，像是被火烤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他使劲憋着，没让它掉下来。
张执事盯着测能碑看了半天，又看了看叶景泓，最后摇了摇头，声音干巴巴的：“叶景泓，未觉醒异能。”
这话一出口，广场上更热闹了，哄笑声浪差点把天掀了。
“未觉醒？
哈哈哈，真是个异类！”
“连异能者的资格都没，以后只能去掏粪了吧？”
“星辉城多少年没出过这号人物了，丢死人了！”
叶景泓猛地抽回手，手背的青筋突突地跳。
他转身就走，脚步有点晃，可腰杆挺得笔首。
他没回头，也没理会那些嘲笑声，就那么一步一步地往广场外走。
此刻的叶景泓，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像塞了团烂棉絮。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就沦为星辉城的笑柄了，一个没有异能的“怪物”。
阳光越发明媚，顾炎他们被一群人围着道贺，笑声老远都能听见。
而叶景泓的名字，带着“废物”的标签，正顺着广场的风，往城里的每条街巷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