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太过紧张,所以当电梯“叮”的一声打开后,我便慌不急待地健步跨了出去,全然没顾第几层,只是长吁一口气。
但定神后立马发现周遭不一的景致,以及旁边黑影的擦肩,我才意识到还没到1楼。
我赶忙转身想要再跑入电梯,说时迟那时快,电梯自是不等人,“叮”一声便急急关上,我慌忙间狂按电梯按钮,也是无用。
正在叹气间,突然电梯又“叮”地一声打开了,我一惊,迎上对面黑瞳里的无奈。
我愣神了两秒缓过神,立马露出标准式微笑“谢谢”,旋即立马低头。
恍惚间,突然感到背后一阵无声的叹息,吹开了凝固的空气,西散成带有柠檬气息的分子颗粒,溢满了整个电梯间。
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当时我与陆沉分开后再次相见的场景。
狭窄的走廊,来往的人群。
我抱着一摞书,急急忙忙冲向教室。
那阵子,心情低落,黑压压的人群压得我喘不过气,只想快速到达目的地。
可我人群中还是望到了那双眼睛,带着瘆人的寒气,我错愕了一下,慌忙中,书本散落一地。
我忙蹲下来,急急忙忙地准备拣拾完逃跑,可人太多,书本终究在无数人的脚下逃窜。
首至突然遇到有人把他们递到我面前。
我慌慌张张地接过,抬眼刚想说句谢谢,却在撞上那道责备的目光之后,立马低头,“谢谢”,我小声地说了一声,便落荒而逃。
后来,我无数次在梦里重复着这个场景,一遍又一遍。
每次,我想收拾住自己慌张的心情,耐心地说声谢谢,却永远失败。
有时候,是我说出口后,人己走远,有时候,是我说不出口,或早或晚,永远无疾而终。
再醒来时,不知怎么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一片,我扶着重重的额头,刚想坐起来,却不巧被来人用手重重地按了下去。
“先躺着,你的烧还没退。”
说话的是一个男声,清澈带着碎冰渣,似责备又似关切。
我极力睁眼想要看清他的脸,只认得出那一缕清澈的略带寒气的目光。
我怔了怔,以为还在梦中。
“你怎么又来我的梦里了。”
我喃喃道。
继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努力用左手掐自己的大腿,极力想要醒来,却不想被一阵温热握住。
“这次是真的了。”
我皱了皱眉,再次难以置信地极力想要睁开双眼看看。
却不想,因为太累,而再次进入了梦境。
半睡半醒间,似乎感到左手被紧紧握住,随之而来的,是跨越了很久的一声“对不起”,以及悠长的叹息。
似乎又突然梦回到很早很早以前,我们互相生闷气的时候。
照常地一起上课,一起吃饭,只是没有任何交流。
似每个人都拿好了自己了盾牌,只等对方先说一句“sorry”。
可这一次,他突然在梦里问我:“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我礼貌性地回了一个微笑,“都过去了,往事不可追。
向前看吧。”
他突然大哭,像个孩子似地拉着我的手不肯放开,我给了他一个深深的拥抱,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轻轻地拍着他。
“我原谅你了。”
他突然挣脱出我的怀抱,向我笑了笑,脸旋即又变成我自己的脸,那是18岁的我自己,带着一脸澄澈和稚气,向我调皮地眨了眨眼,带着一丝笑意,突然又消散了。
我猛地睁眼醒来,发现感受到右手的一阵刺痛。
“诶诶诶,躺下躺下。
还发烧呢。”
沈欣忙用手把我按下,“小祖宗,你怎么突然就进医院了?”
我这才看清周围,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柜子,白色的床单,**的白色,除了,除了蓝色的窗帘。
可我怎么突然来的医院呢?
谁送我来的医院呢?
我也是满脸好奇,瞪大了眼睛,茫然疑惑地望着沈欣。
“我在梦中,仿佛看到了陆沉。”
我无奈笑笑,仿佛在笑自己痴人说梦。
可沈欣的脸似乎沉了一下,既而又迅速地回到了优雅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你不是天天梦到他嘛,很正常。”
然后又一脸尴尬地转头,摆弄给我的药。
我发觉了她的不对劲。
“我确实昨天遇到他了,在电梯间,但是后面的事情想不起来了。
难道真的是陆沉?
她僵住了,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
空气在此刻突然凝固住了。
“他该不会悄悄地走开了,并且叫你不要告诉我吧?”
我追问道。
她支支吾吾,似是想隐瞒什么。
我看她的样子,明白了一二,叹了口气。
“算了,不论是谁,帮我说声谢谢就行了。”
我从不喜欢勉强人,总是觉得对方不说有不说的原因,打破砂锅问到底,也许是引来了另一番灾难,而我总求顺其自然。
可偏不巧,这次老天爷似乎有意想要告诉我真相。
终究是在出院时,让我迎上了。
其实这次只是个重感冒,只是那几天兴许由于舟车劳顿,太过疲累,所以陷入长睡不醒的地步。
还好在医院只是待了三天,差不多时,我便急急忙忙想要出院回去了。
毕竟,医药费也不能报销,何况,我的寒假也快放完了。
照理,我得回学校了。
虽然沈欣一再劝说我多待几天,但是我实在是被导师满满当当的邮箱催促得紧张得不行,因此,赶忙定了机票,出院的第一站就是机场。
考虑到国际航班时间长,加之我又是刚出院,沈欣很贴心地帮我定了头等舱。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兴奋到不行。
“感谢金主大大。”
我开心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沈欣叹了口气,“金主大大只求作家小姐,接下来的一学期,身体健康,学业顺利,多更几章小说,替我们赚点钱就行了。”
“遵命”我调皮地朝她敬了个礼。
她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希望你说到做到“。
然后递给我一个沉甸甸的袋子。
“上飞机了再打开看吧。
这是那个人想对你说的。”
我低头接过,淡定地笑了笑。”
谢谢。”
“那我走啦,你也好好的,暑假我再回来看你。”
我朝她挥挥手,确认过彼此的微笑和祝福的眼神,迅速转身,融入了人海。
由于是第一次坐头等舱,我迫不及待早早登机,安放完一切后,把小袋子拿了出来,我深吸了一口气,才敢打开它。
袋子中是一个日记本,印象中它曾经是深蓝色,兴许是岁月流逝,它早己褪去了旧容颜,只剩下一抹淡淡的蓝色。
扉页上,是18岁时的我稚嫩的笔迹:Always *y your si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