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雪粒,如同冰冷的砂纸刮过**的皮肤。
少女——墨龙,此刻正单手拄着幽邃的偃月刀“不和”,宽大的漆黑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阴影如流动的冕旒环绕周身。
她空洞的眼神扫过苍茫雪原,努力维持着那份洞悉天机、执掌平衡的“灰烬先知”气场,薄唇轻启,吐出后半句箴言:“哼,天地不仁,万物…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更飘渺空灵一些,“…当为刍狗。
此界浊气淤积,死生轮转滞涩,吾既临此,当以‘不和’重定天——”呼——!!!
一阵凛冽到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地寒风,毫无预兆地、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她那张努力绷着“高深莫测”表情的脸上!
风像无数冰冷的针,瞬间刺透了单薄的道袍,将她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那点高人架势吹得连渣都不剩。
“嘶——!!!”
墨龙整个人打了个巨大的哆嗦,腰板瞬间弯了下去,刚才挺得笔首的身躯缩成了一团,牙齿咯咯作响。
优雅?
神明?
全被这该死的寒风碾碎了!
只剩下一个快冻成冰雕的沙雕穿越者。
“**!
好冷!
冻死爹了!”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台词和人设了,前世的口头禅和求生本能彻底爆发。
她像个兔子一样原地蹦跶了好几下,试图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一边哆哆嗦嗦地抱紧了双臂。
“这乌萨斯北原的鬼天气…师父您老人家怕不是把我丢进冰箱速冻层了?!”
冰冷的现实瞬间浇灭了内心为塔露拉大人疯狂打call的火焰。
什么优雅先知,什么单推迷妹,在冻掉耳朵的绝对低温面前,统统都得让路!
活下去,找到暖和的地方,才是第一要务!
“不行不行!
得赶紧找个有人的地方!”
她一边原地小跑,一边**冻得通红的脸颊和耳朵,脑子飞速运转,“先确认时间线!
鬼知道现在整合运动成立了没?
塔露拉大人现在在哪儿?
是那个理想燃烧的斗士,还是…嘶…” 想到那位英姿飒爽的白发龙女可能被某个黑蛇玩意儿占了身子,她心里就一阵发紧,“不行!
绝对不行!
老子穿越过来可不是来看偶像*E的!”
眼角余光瞥到脚边那只还在雪堆里顽强扑腾触须的源石虫,墨龙脑子里灵光一闪。
“源石虫…” 她眼神亮了起来,带着一种“天无绝人之路”的兴奋,“这玩意儿分布是有规律的!
靠近感染者聚居点或者矿场才会有!
跟着它…或者它爬来的方向,说不定能找到人烟!”
行动派!
墨龙立刻就想抬脚去查看源石虫爬来的痕迹。
然而,就在她身体前倾、重心不稳的刹那——她脚下的“不和”偃月刀,那幽暗冰冷的刀身,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一般,极其隐蔽地……横移了半寸。
噗叽!
墨龙毫无悬念地一脚踩在了光滑冰冷的刀面上!
“哎呦我——” 惊呼声还没完全出口,她就以一个极其标准的、五体投地的姿势,脸朝下重重拍进了冰冷的雪地里!
姿势之狼狈,摔得之瓷实,堪称教科书级别。
“噗——呸呸呸!”
墨龙挣扎着抬起头,吐掉嘴里的雪沫,额头上沾着几片没化开的雪花,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低头看着仿佛在无辜沉默的“不和”刀,又扭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缩在她后背、阴影微微扭动仿佛在憋笑的“不和”袍。
“……” 一阵无语的沉默。
“师父!!!”
墨龙悲愤地对着茫茫风雪吼了一嗓子,声音带着点抓狂的哭腔,“您老人家留的后门程序是看我摔跤上瘾了吗?!
这破刀是绊脚石成精吧?!
还有这袍子!
刚才接我那次是新手福利吗?
用完一次就过期?!”
身下的阴影似乎委屈地蜷缩了一下,流淌的速度慢了点。
墨龙气呼呼地从雪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看着那柄幽幽的黑刀,她咬牙切齿,最终却泄了气似的弯腰把它捡了起来。
“算了算了…看在你是我师父送的份上…” 她嘟囔着,握着冰冷的刀柄,这次学乖了,把刀当拐杖一样拄着,尽量避开那可疑的刀面,“走!
找路!”
临走前,她瞥了一眼那个被雪埋了大半、还在徒劳扭动触须的源石虫,本着“万物有灵(但不多)”以及“说不定能当路标”的想法,她犹豫了一下。
只见她拄着“不和”刀,小心翼翼地挪到雪松旁,抬起穿着布靴的脚,对着那露在外面的虫**位置……轻轻地、温柔地…又往下踩实了两脚。
噗噗。
虫须彻底不动弹了,被埋成了一个完美的、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小雪包。
“嗯,这样安全多了。”
墨龙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
她重新挺首腰板(虽然还有点哆嗦),拄着“不和”刀充当雪地手杖,黑袍在寒风中重新努力地翻涌起一点气势(尽管效果打折),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她推测可能有人的方向,像个不屈的、但又有点滑稽的黑色逗号,艰难地挪动在无垠的雪原上。
内心弹幕疯狂刷屏:取暖!
我要篝火!
热汤!
塔露拉大人您在哪里!
您的超级粉丝快要冻成冰雕了!
师父!
您这破刀再绊我一次,我就…我就把它插雪堆里当路标!
还有那袍子!
敢不敢放点暖气出来!
再装死我就…我就把你当被子裹!
反正够大!
寒风呼啸,雪地上的黑色身影渐行渐远,只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以及雪松下那个被她“好心”彻底掩埋的源石虫坟包。
优雅与沙雕,神性与**,在这片冰冷的天地间达成了奇妙的、属于墨龙式的和谐统一——“不和”之名,果然贯彻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