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在村口弥漫,混合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形成一种刺鼻的怪异味道。
那头巨大的黑鳞猪尸首分离,倒在尘土中,暗红的血液**流出,渗入大地。
村民们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短暂的死寂被嘈杂的议论和倒吸冷气的声音取代。
“我的老天爷……阿离他……一刀就……那**可是黑鳞猪啊!
连七爷爷都要费一番手脚……他那把刀……真是神了!”
“快看那人!
他背上……”更多的目光,投向了那个突兀出现在石碑旁、浑身浴血的铁塔巨汉——秦莽。
他背上的那柄门板般的巨型重剑,在阳光下闪烁着沉重而冰冷的金属光泽,与忘刀村朴实的环境格格不入,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和……陌生感。
陆大山和几个健壮的猎户最先反应过来,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猎叉、砍刀,隐隐将秦莽围在中间。
七爷爷也拄着厚背砍刀,浑浊的老眼锐利如鹰,审视着这个不速之客。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浓烈的血腥气和杀伐气,绝非善类,但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和萎靡的气息,又表明他己是强弩之末。
“你是谁?
为何闯入我忘刀村?”
七爷爷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刻意忽略了秦莽背上那柄奇特的巨型兵器,目光落在对方脸上那道狰狞的剑伤上。
秦莽没有立刻回答,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如风箱,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陆离手中的柴刀上,眼神中的惊骇未曾褪去,反而因为近距离观察而更添了几分难以置信。
那黝黑的刀身,斑驳的痕迹,简陋的造型……怎么看都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劈柴工具!
可就是它,刚才斩出了那惊世骇俗的一刀!
“我……”秦莽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我叫秦莽……被人追杀……误入此地……”他每说一个字,都牵动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嘴角抽搐,但他强忍着,目光扫过警惕的村民和他们手中各式各样的刀,眉头紧紧锁起,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景象。
“追杀?
谁追杀你?”
陆大山沉声问道,猎叉的尖端微微前指。
“一群……穿白袍……用细剑的……杂碎!”
秦莽眼中爆发出刻骨的恨意,他猛地一扯自己破碎的皮甲领口,露出胸膛上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恐怖伤口!
那伤口边缘平滑,残留着一股锐利冰寒的气息,显然是被极其锋利的剑器所伤!
“天剑宗!”
秦莽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仿佛蕴**无尽的怨毒,“就因为我……不肯交出祖传的……‘撼山剑’图谱!”
天剑宗!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陆离耳边炸响!
这是他从未听过的名字,但秦莽话语中那股滔天的恨意和恐惧,却无比真实。
更让陆离瞳孔微缩的是秦莽胸膛上那道恐怖的剑伤——那伤口残留的气息,阴冷、锐利、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与他所知的任何劈砍造成的伤口都截然不同!
“天剑宗?
撼山剑?”
七爷爷的眉头深深皱起,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
他似乎在记忆中搜寻着什么,眼神变得异常凝重。
“外面……现在是谁的天下?
用剑的宗门很多?”
“哈!
哈哈哈!”
秦莽像是听到了*****,不顾伤势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愤和绝望的嘲讽,震得他伤口再次崩裂,渗出鲜血。
“外面?
外面早就没有‘很多’了!
只有剑!
漫天遍地,全是剑!
剑修!
剑宗!
剑道圣地!”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刀?!
你们居然还在用刀?!
你们知道外面现在把刀叫什么吗?!”
秦莽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扫过村民手中各式各样的刀,最后又钉在陆离那把黝黑的柴刀上,一字一句,充满了血淋淋的鄙夷和一种近乎悲悯的荒谬感:“废铁!
蛮器!
**的玩具!
下等人才用的破烂!”
“什么?!”
一个年轻气盛的猎户少年忍不住怒喝出声,挥舞着手中的猎刀,“放屁!
刀怎么了?
刀能劈柴,能砍树,能杀兽!
比你这笨重的大铁片子好用多了!”
“好用?”
秦莽看着那少年手中的猎刀,眼中的嘲讽几乎化为实质,“小子,你拿着这破铁片,走出这大山试试?
看看外面的世界,会不会把你当成异端邪魔,当场格杀!”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剧痛,声音带着一种宣告末日般的沉重:“‘禁刀令’!
你们听说过吗?
由三大剑道圣地——天剑宗、万剑阁、琉璃剑宫——联合颁布,通行整个东域**的铁律!
凡公开持刀、习练刀法、私藏刀道传承者,视为挑衅剑道正统,人人得而诛之!
轻则废去修为,贬为**,重则……就地斩杀,株连亲族!”
“禁刀令”三个字,如同万载寒冰,瞬间冻结了忘刀村口的所有声音!
村民们脸上的愤怒、困惑、好奇,全都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无措的苍白。
他们世代居住在这与世隔绝的山村,刀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是他们狩猎、伐木、防身的伙伴,是他们祖辈传下来的技艺。
从未想过,有一天,仅仅因为使用它,就会成为……死罪?!
陆离握着柴刀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又被投入了冰窟之中。
秦莽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戳击着他十六年来根深蒂固的认知!
外面……没有刀?
只有剑?
用刀……是死罪?!
荒谬!
难以置信!
却又带着一种血淋淋的真实感,由眼前这个身受重伤、背负巨剑的陌生人嘶吼出来!
七爷爷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眼神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愤怒,但似乎……还有一丝深埋己久的了然和痛楚?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秦莽。
“不……不可能!”
陆大山脸色铁青,声音有些发颤,“你胡说!
刀……刀怎么就不能用了?
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老祖宗?”
秦莽惨笑一声,打断了陆大山,他指着村口那块爬满苔藓的黑色石碑,“忘刀……忘刀……你们守着这块石碑,是真忘了,还是……根本不敢记起?!”
他的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要刺穿石碑,洞悉这村子的秘密。
“外面早就不是你们想象的样子了!
刀道传承……早就断了!
断了上千年了!”
秦莽的声音带着一种绝望的嘶吼,“那些圣地,那些高高在上的剑修,他们把持着所有的资源,所有的功法,所有的上升通道!
他们说剑是王道,是正道!
刀是野蛮,是混乱,是必须被清除的异端!
所有与刀相关的东西,典籍、图谱、兵器、甚至……人!
都被他们抹杀得干干净净!”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陆离,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不解,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所以……小子!”
秦莽死死盯着陆离,“你刚才那一刀……如果被外面的人看到……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是个怪物!
一个不该存在的异数!
天剑宗、万剑阁……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把你,把你用的那把‘邪刀’,还有这个村子……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连渣都不剩!”
“吼——!!!”
仿佛是为了印证秦莽话语中的恐怖,又一声充满了暴虐和狂躁气息的咆哮,从之前黑鳞猪冲出的山林深处炸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树木摧折的声音更加密集,大地传来沉闷的震动!
一股远比之前那头黑鳞猪更加凶戾、更加混乱的狂暴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忘刀村!
“不好!
是兽潮!
黑鳞猪群发狂了!”
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户脸色煞白,失声叫道。
秦莽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该死……是血腥味引来的……而且……这气息不对……怎么这么混乱暴戾?
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
他猛地看向山林深处,眼神中充满了惊疑。
“快!
所有人!
老人孩子躲进石屋!
能拿刀的,跟我守住村口!”
七爷爷当机立断,厉声大喝,瞬间将所有的震惊和疑虑压下,此刻,生存才是第一要务!
他手中的厚背砍刀爆发出凛冽的寒光。
村民们如梦初醒,恐惧瞬间被求生的本能取代。
男人们纷纷抄起身边的刀、叉、棍棒,眼神决绝地涌向村口,组成简陋的防线。
女人们则拉着哭喊的孩子,飞快地向村中坚固的石屋跑去。
陆离站在原地,没有动。
兽潮的咆哮震耳欲聋,村民的呼喊急促慌乱,七爷爷的喝令铿锵有力……但这些声音,此刻仿佛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的世界,在秦莽那番血淋淋的宣告中,己然天翻地覆。
手中那柄陪伴了他十六年、熟悉得如同身体一部分的黝黑柴刀,此刻握在掌心,却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和……冰冷。
废铁?
蛮器?
玩具?
异端?
怪物?
抹杀?
这些词语如同毒刺,狠狠扎进他的脑海。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混乱奔走的村民,越过如临大敌的父亲和七爷爷,越过那具庞大的黑鳞猪**,最终,落在了村口那块沉默的黑色石碑上。
“忘刀……”两个古朴的篆字,在夕阳的余晖下,在苔藓的掩映中,此刻显得无比刺眼,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宿命感。
原来……不是“忘记”的忘。
而是……“被遗忘”。
或者说……“被放逐”。
陆离握着刀柄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那黝黑的刀身,仿佛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在夕照下,幽暗的刃口似乎极其微弱地……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流光。
他眼中的迷茫和震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涟漪在扩散,但在那涟漪的最深处,一点冰冷而锐利的光芒,如同破开迷雾的刀锋,正在悄然凝聚。
禁刀令?
剑的天下?
那就……用这把“废铁”,斩开看看!
小说简介
网文大咖“江湖武林”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刀来:待我斩开这天》,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玄幻奇幻,秦莽陆离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隐世小村,少年陆离,一把柴刀可斩山断岳。他以为天下修士皆如此,练刀不过是寻常事。一朝踏出禁地,方知外界早己沧海桑田。剑光耀世,万修朝宗!刀?那是被遗忘在历史尘埃中的“蛮器”,是粗鄙不堪的代名词。举世皆剑,唯他一人持刀。当精妙繁复的剑诀遇上返璞归真的刀锋:“你这粗鄙刀法,如何登大雅之堂?”天剑宗天骄冷笑。陆离不语,刀光乍现,一剑破万法的神话……碎了!圣地圣女清冷的眸中泛起涟漪:“他的刀…为何能斩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