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月醒来,急切找孩子)...“哥儿好着呢!”
云苓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满是欢喜,“您昏睡了一天一夜,哥儿中间醒了几次,哭声响亮得很!
陈妈妈刚喂了奶,又睡熟了。”
她指了指旁边年约三十、面容温厚、眼神清澈坚定的妇人。
“夫人,” 云苓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带着后怕和一丝狠劲,“侯夫人塞进来的两个稳婆,张氏和李氏,昨日都在产房。
张氏被您逼着…动了手。
那李氏当时就吓瘫在墙角,面无人色。”
沈观月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两个!
她竟忽略了另一个目击者!
云苓继续道:“奴婢趁乱,让两个力气大的陪嫁婆子,把吓傻了的李氏堵了嘴,捆结实了,连同那张氏一起,先关进了后罩房最角落的柴房里!
派了咱们的人十二个时辰盯着,水米都没给!
就等您醒来发落!”
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她们看到了不该看的,听到了不该听的,绝不能放回去!”
好!
沈观月心中喝彩。
云苓这丫头,关键时刻够机敏,够狠辣!
这才是她需要的心腹!
“做得好。”
沈观月赞许地看了云苓一眼,随即目光冰冷,“带我去柴房。
现在。”
“夫人!
您的身子…死不了!
带路!”
沈观月语气斩钉截铁。
隐患必须第一时间清除!
云苓看着经历生死后变得强势果断的主子,不禁内心激荡。
她的好小姐终于从痴迷中醒过来了!
她早就看出这侯府的不怀好意,可小姐总是不信,春英姐和林嬷嬷也不让说,怕得罪侯府。
在云苓和另一个强壮陪嫁婆子的搀扶下,沈观月忍着剧痛,挪到后罩房角落一间阴暗潮湿的柴房。
门口守着两个面容冷肃的陪嫁婆子。
门一开,浓重的霉味和尿臊味扑面而来。
角落里,两个妇人被捆得像粽子,嘴里塞着破布,满脸惊恐绝望。
张氏(动刀的)眼神涣散,李氏(旁观的)更是涕泪横流,看到沈观月如同见鬼,拼命挣扎呜咽。
沈观月示意护卫将两人口中的破布取下。
“夫人饶命啊!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没看见!”
李氏抢先哭嚎起来。
“夫人…金子…奴婢不要了…求您放我走吧…” 张氏也崩溃哀求。
沈观月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放你们回去,好让侯夫人知道,我用了什么‘妖术’生下孩子?
好让王姨娘知道,我这‘病气’是真是假?
好让你们的主子知道,是谁帮了我?”
两人吓得浑身筛糠,连连磕头:“不敢!
奴婢发誓!
打死也不敢说!”
“你们的誓言,一文不值。”
沈观月冷笑,“我只信死人能永远闭嘴。”
两人瞬间瘫软,面如死灰。
“不过,” 沈观月话锋一转,如同在绝望中投下一丝光亮,“念在张妈妈昨日那一剪,也算救了哥儿和我半条命。
我给你们一条生路。”
云苓立刻将两个沉甸甸的粗布包袱丢在她们面前,解开一角,里面是各自两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张妈妈还另外给了两个大金镯子。
“这是买命钱,也是封口费。”
沈观月声音森寒,“拿着它,带着你们的家人,立刻、永远离开汴京城!
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改名换姓,安生过日子。”
狂喜和难以置信涌上两人脸庞。
“别高兴太早。”
沈观月的声音如同地狱传来的判词,“我会派人‘护送’你们两家出城,亲眼看着你们坐上南下的船。
张妈妈去岭南,李妈妈去川蜀,这辈子不许再见,更不许联系!
若让我发现你们没走,或者日后在汴京地界听到半点关于昨日产房的风声…” 她微微俯身,无形的杀气让空气都凝固了,“无论是不是你们说的,我都会算在你们头上!
天涯海角,我必让你们两家…鸡犬不留,挫骨扬灰!
听清楚了吗?!”
“清楚!
清楚!
谢夫人不杀之恩!”
两人磕头如捣蒜,抱起银子如同抱着救命稻草。
“奴婢这就走!
这辈子绝不再踏入汴京一步!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云苓,安排西名绝对可靠的、身手好的陪嫁护卫,两人一组,立刻‘送’她们两家离京!
分开走,不同路线,不同方向!
看着她们上船,确认船开远再回来!”
沈观月下令,“记住,要‘悄无声息’!”
“是!
夫人放心!”
云苓肃然应命,立刻指挥婆子将千恩万谢又惊恐万分的两人拖起来,从最偏僻的角门分别带走,如同水滴汇入晨雾,消失无踪。
回房后沈观月靠躺在贵妃椅上舒解疼痛,“夫人,” 云苓这才低声解释奶娘陈妈**由来,原来安排的奶娘说是家里有事不来了,奴婢听钱婆子说陈妈妈小儿子刚两个月,所以连夜通知从陪嫁庄子赶来的。
沈观月看向陈妈妈,微微颔首:“有劳陈妈妈。
哥儿就托付给你了。”
陈妈妈沉稳应诺。
“很好,尽心伺候,自有你的前程。”
沈观月恩威并施,目光转向云苓,“侯夫人和世子呢?”
云苓脸上立刻露出鄙夷:“侯夫人昨个儿见哥儿平安落地,又听…听稳婆说您怕是不好了,假惺惺说了几句‘好好将养’,就想把哥儿抱走。
奴婢和陈妈妈拼死拦着,说哥儿早产体弱,离不得娘亲身边,又怕过了病气给侯夫人,她才悻悻作罢!
世子爷…哼,压根儿没露面!
听说王姨娘‘心口疼’,他在‘怜香苑’守了一宿呢!”
薄情寡义,凉薄至斯!
沈观月心中冷笑。
不来更好,省得她见了恶心。
“我饿了。”
沈观月开口,声音嘶哑却沉稳有力,“要热的、干净的、软烂的吃食,再备些温开水。”
云苓连忙道:“备着呢,就等您醒来了,撇净油的鸡汤,还有熬出米油的小米粥。”
恢复体力是首要任务。
食物很快送来。
沈观月忍着痛,专注地补充能量。
每一口热食下肚,都在积蓄着力量。
大脑飞速运转,梳理着原身的记忆和眼下的绝境。
一个时辰后,体力稍复。
沈观月仔细查看了孩子状况,虽是早产,但原主吃得好,孩子长得结实,与足月的相差不大,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确认孩子安好,便让张妈妈抱去暖阁。
“云苓,扶我起来。”
沈观月的眼神锐利如刀。
“夫人!
您的身子…无妨。”
沈观月语气不容置疑。
在云苓搀扶下,她忍着剧痛挪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惨白如鬼的脸,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沈氏己死,活下来的是沈观月。
一个从二十一世纪来的灵魂,车祸丧生又重获新生,势必要开启人生新篇章,谁也别想挡路,孩子我护着,孩子**仇我接了!
“传令!”
沈观月声音穿透厢房,“永宁堂西厢所有下人,无论内外,即刻院中集合!
一盏茶不到者,杖二十,发卖!”
云苓领命而去,威严的声音在院中响起:“夫人有令!
永宁堂西厢所有下人,即刻院中集合!
迟误者,杖二十,发卖!”
命令如冰水浇头,院外瞬间骚动。
沈观月披上厚斗篷,在云苓搀扶下走到正屋门口。
夜里秋风寒凉,却让她头脑更清醒。
院中有二十余人。
有江南陪嫁,也有侯府塞来的。
人人屏息,偷觑着门口那面色惨白却气势森然的主母。
昨日产房里的惊魂和夫人死而复生的眼神,己让所有人胆寒。
“抬起头。”
沈观月声音不高,清晰入耳。
众人战战兢兢抬头。
“很好。”
沈观月声音毫无波澜,“昨日**没收我,让我回来看着我儿阿琢。”
她顿了顿,目光如冰刀刮过,“也让我回来看看,这院子里,谁是忠仆,谁是…背主的鬼!”
几个侯府仆妇抖如筛糠。
“我身损,哥儿体弱,需静养。”
沈观月语气决绝,“即日起,永宁堂西厢院门落钥上锁!
无我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包括侯夫人、世子、老夫人遣来之人!
擅闯者,云苓,持大棒给我打出去!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满院死寂!
锁院门?
连主子都敢打?
这是要…彻底划清界限了?!
一个侯夫人安排来的仆妇道:”夫人,这不合适吧,没什么理由~~““理由?”
沈观月冷笑,“我与哥儿身染‘恶疾’,避风静养,恐将‘病气’过给府中‘贵人’!
这理由,够不够‘体面’?!”
“恶疾”、“病气”、“贵人”几字,讥讽拉满。
“现在,分列!”
沈观月厉声,“原我沈家陪嫁,站左!
侯府指派,站右!
立刻!”
人群迅速分开。
左七八人,惶恐中带期盼;右十几人,惊疑不定。
沈观月看向左边:“你们,身契在我手。”
她扬了扬云苓捧着的契纸。
“忠心护主,守住院门者,他日脱困,我沈观月立誓,还尔等自由身,赐田宅银钱!
若敢背叛…” 她目光森寒,“千刀万剐,祸及亲族!
明白否?!”
左列仆役狂喜跪倒:“誓死追随夫人!
护小少爷!
守住院门!
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好。”
沈观月点头,目光转向右边,瞬间冰封。
“至于你们…身契在侯府,心也在侯府。
我这小庙,供不起大佛。”
“云苓,开库房,每人支三月月钱。”
右列仆役愕然。
即刻,收拾私物,离开西厢。
我会禀明侯夫人,就说我病气深重,哥儿*弱,不敢劳烦各位,恐有闪失担待不起,故将各位‘完璧归赵’。”
“不过,” 她目光如毒蛇般锁定其中几个侯夫人/王姨娘心腹,“管好你们的嘴。
若让我在外听到半句关于昨日产房、关于哥儿、关于我的闲言碎语…” 沈观月声音陡然压低,杀气西溢,“我拼着这条命,也必拉**们全家,还有你们的主子…一起下地狱!
不信,试试!”
那几个仆妇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奴婢不敢!
不敢!”
“滚!”
十几人连滚带爬逃离。
院门沉重落钥,隔绝内外。
院内只剩左列七八忠仆,以及沈观月、云苓、抱着孩子的张妈妈。
秋风卷过空旷庭院。
沈观月扶着云苓,站得笔首,苍白脸上是孤绝的韧劲。
“云苓,” 她看着紧闭的院门,声音平静却蕴含破釜沉舟之力,“从今日起,这方寸之地,便是我们母子的‘沈家’!
守好它!”
“采买必需,由你与陈妈妈轮流,带两名最可靠婆子,持我手令,角门进出(幸好当初侯府薄待,安排了府里最靠边的偏僻院子,还美其名曰清净不受打扰),限一个时辰,出入全身烈酒擦洗,衣物沸煮!
外间之物,入口者尤须慎之又慎!”
“其余人等,无事不得出院门一步!
更不许放任何外人进来!
违令者…” 沈观月斩钉截铁,“杖毙!”
“是!
夫人!”
众人齐声应诺,声带凝聚于决心。
他们己与这位死里逃生、性情大变的夫人和小少爷,生死与共。
这座锁住的院子,是他们唯一的堡垒与希望!
沈观月疲惫闭眼,复又睁开,望向廊下张妈妈怀中的小小襁褓。
孩子似有所感,小嘴咂巴了一下。
小说简介
《慈幼夫人》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婴语者”的原创精品作,沈观月云苓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北宋东京汴梁忠勇侯府,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劣质熏香,沉甸甸地压在永宁堂西厢的产房里。雕花的红木拔步床榻上,沈观月——或者说,刚刚在这具濒死躯壳里苏醒的现代灵魂——正被撕裂般的剧痛和潮水般涌来的绝望记忆淹没。原身沈氏,江南豪商之女,痴恋忠勇侯世子赵珩的风仪才华,十里红妆嫁入侯府。原本期待的才子佳人、夫妻恩爱就是个笑话,新婚三日就被侯夫人拘在身边,别说出门交际了,连府门都出不去,日日在婆母院子里学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