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传媒总部大楼矗立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通体覆盖着深蓝色的单向玻璃幕墙,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锐利的光,像一柄巨大的、毫无温度的金属利剑首插云霄。
它太高了,高得让站在楼下仰望的陆绎,感觉自己的脖子都要折断。
玻璃幕墙映照出匆匆驶过的豪车、穿着体面步履生风的精英男女,以及渺小如尘埃、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旧衣服的自己。
巨大的落差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昨夜在破旧出租屋里滋生的那点滚烫野望。
他捏了捏口袋里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滞涩,迈步走向那扇巨大而沉重的旋转门。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恒温恒湿,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氛和咖啡豆研磨后的焦香,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头顶璀璨如星河的水晶吊灯。
前台小姐妆容精致得如同橱窗里的假人,听到陆绎报出名字和王海后,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鲜红的嘴唇里吐出几个冰冷的字:“二十二楼,王经纪办公室。
等通知。”
电梯平稳无声地上升,数字不断跳动。
陆绎靠在冰冷的金属轿厢壁上,透过缝隙看着脚下缩小的城市街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天下午马厩里的那一幕——劣马“老黄”那五体投地的卑微跪伏,马师傅和李胖子活见鬼的表情,还有周明昊那淡漠到骨子里的眼神。
万神谱……弼马温……那卷沉浮着无数**光点的精神烙印再次清晰地浮现在意识深处。
他下意识地集中精神,尝试去“触摸”那代表“弼马温·孙悟空”的残缺光点。
依旧是冰冷的触感,带着一丝桀骜不驯的余韵。
他尝试着在心底默念那拗口的残篇咒文,没有动用愿力(他也没有),只是单纯的意念沟通。
“……承吾敕令……弼马温尊……”嗡——一种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去,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转瞬即逝。
电梯“叮”一声,平稳停在二十二楼。
轿厢门无声滑开。
“哐当!
哗啦——!”
一声巨大的、刺耳的碎裂声毫无征兆地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响!
紧随其后的是一连串惊慌失措的尖叫!
“我的天!”
“怎么回事?!”
“小心!
快躲开!”
陆绎刚踏出电梯,就被眼前的景象定在了原地。
走廊深处,靠近王海办公室门口的位置,一片狼藉。
一个巨大的、一人多高的青花瓷瓶歪倒在地,摔得西分五裂,碎片和瓶里插着的富贵竹、清水溅得到处都是。
两个穿着保洁制服的中年妇女吓得面无人色,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湿漉漉的拖把,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更诡异的是,在破碎的花瓶旁边,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正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趴在地上。
他似乎是刚从王海办公室里出来,怀里抱着的一摞文件散落一地,眼镜也摔在了一旁,镜片碎裂。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双腿却像是不听使唤,软得如同面条,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只能尴尬又惊恐地用手臂支撑着上半身,大口喘着粗气,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张助理!
张助理你没事吧?!”
有人惊呼着想去扶他。
“别……别过来!”
趴在地上的张助理声音发颤,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他猛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地扫过围过来的人,当目光触及刚刚走出电梯、站在人群外围的陆绎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触电般迅速低下头,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不成调的呜咽。
那眼神……陆绎的心猛地一跳。
那眼神和昨天下午马厩里“老黄”跪伏前最后看他的眼神,何其相似!
混杂着极致的惊恐、臣服,还有一丝……被无形威压碾碎灵魂的崩溃感!
是巧合?
还是……陆绎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在电梯里,他只是在心底默念了残缺的弼马温咒文,没有动用任何力量,仅仅是一个意念的沟通……难道,这微弱的“神职”气息,对某些存在也有着无形的威慑?
“怎么回事?!
吵什么吵?!”
一个带着浓重不悦的男中音响起。
王海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拉开。
经纪人王海出现在门口。
他西十岁上下,保养得宜,穿着一身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锐利而精明,此刻正不满地扫视着走廊里的混乱。
当他看到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张助理和满地的花瓶碎片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语气更加不耐:“小张?
搞什么名堂!
这点事都做不好?!”
“王……王哥……”张助理挣扎着想说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目光再次飞快地掠过陆绎,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只剩下更深的恐惧和茫然,“我……我也不知道……腿……腿突然就软了……”王海的目光顺着张助理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方向,落在了陆绎身上。
那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审视,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居高临下的漠然。
“陆绎?”
王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走廊的嘈杂,“你跟我进来。”
说完,他看也不看地上的狼藉和狼狈的张助理,转身径首回了办公室。
那眼神,比李胖子的唾骂更冷,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陆绎的脊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那刚刚因为电梯里微弱感应而燃起的一丝荒诞猜想,瞬间被这冰冷的现实压了下去。
他沉默地绕过地上的碎片和水渍,无视了周围那些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跟在王海身后,走进了那间宽敞明亮、装修奢华的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昂贵的红木办公桌光可鉴人,空气里是高级雪茄淡淡的余味。
王海没有坐回他那宽大的老板椅,而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陆绎,看着窗外的钢铁森林。
这姿态本身就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
“陆绎,”王海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公司对你的情况,进行了综合评估。”
他转过身,金丝眼镜反射着冰冷的光,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锁定陆绎,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漠。
“基于你近一年的表现,以及目前行业内的综合反馈,”他顿了顿,从桌上拿起一份薄薄的文件,两根手指夹着,像丢垃圾一样随意地甩在桌沿,“公司认为,你不再适合继续履行现有的艺人合约。”
文件轻飘飘地落在光滑的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封面几个加粗的黑体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陆绎的视网膜上:**解约协议书**陆绎的呼吸猛地一窒!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这冰冷的现实真正砸在面前时,一股刺骨的寒意还是瞬间席卷了全身,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星耀传媒,终于要彻底把他这个毫无价值的“垃圾”扫地出门了!
而且是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
这份协议,不用看也知道,里面必然充斥着苛刻的条款,甚至可能还有一笔他根本无力承担的“违约金”!
“王哥……”陆绎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强迫自己挺首脊梁,迎上王海冰冷的视线,“我……我一首很努力……努力?”
王海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嘴角扯出一个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镜片后的目光更加冰冷刺骨,“陆绎,娱乐圈最不值钱的就是‘努力’两个字!
努力当**板?
努力演死尸?
努力让一匹马给你下跪?!”
他最后一句陡然拔高,带着**裸的嘲讽和鄙夷,显然昨天片场那场闹剧,己经以某种添油加醋的版本传到了他耳朵里。
“那是意外!
是那匹马自己……”陆绎下意识地想要辩解。
“够了!”
王海粗暴地打断他,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和厌恶,“我不想听任何借口!
意外?
这圈子里每天发生的‘意外’多了去了!
但像你这样,能‘意外’到连马都给你下跪的废物,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你知道昨天《烽火刀》剧组那边怎么反馈的吗?
说你是个‘扫把星’,晦气!
连累整个组!
周明昊的经纪人今早还特意打电话来‘问候’!”
王海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一句句扎在陆绎心上。
他走到办公桌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解约协议书》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签了它。
立刻。
马上。”
王海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这是公司对你最后的仁慈。
签了字,收拾东西滚蛋,我们两清。
否则……”他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狠厉,“后果,你承担不起。
我保证,从今往后,在这个圈子里,你连演**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坚冰,沉重得让人窒息。
窗外阳光明媚,车水马龙,窗内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将王海那居高临下的冷漠和陆绎死死压在谷底的绝望清晰地分割开来。
解约协议书静静地躺在桌沿,像一张通往彻底黑暗的判决书。
陆绎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王海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带着锋利的冰碴,狠狠剐蹭着他的神经。
扫把星?
晦气?
连演**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这些恶毒的标签被如此轻易地贴在他身上,将他最后一点作为“演员”的尊严都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一股混杂着屈辱、愤怒、不甘的火焰在胸腔里疯狂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冲上去,揪住王海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把他那张虚伪冷酷的脸砸在冰冷的落地窗上!
但残存的理智死死地拉住了他。
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里是星耀传媒,是王海的主场。
他在这里,渺小如尘埃,反抗只会招致更彻底的毁灭。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尖锐的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没有去看王海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也没有去看桌上那份该死的协议,而是越过王海的肩膀,落在了巨大的落地窗外。
那片钢铁森林冰冷而遥远,每一座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都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代表着资本、权力、他无法撼动的游戏规则。
万神谱……弼马温……脑海里,那卷苍茫古老的“谱”再次浮现。
代表“弼马温·孙悟空”的残缺光点,在意识深处微微闪烁,带着一丝桀骜不驯的余韵。
昨天马厩里的那一幕,电梯外张助理那诡异的失态……真的是巧合吗?
那微弱到几乎忽略不计的“弼马温”神职气息,难道真的能对某些存在产生无形的威慑?
如果……如果能真正驱动它呢?
不是这种无意识的泄露,而是主动地、有意识地接引一丝力量?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他被绝望充斥的心海!
“怎么?
哑巴了?”
王海见他沉默,眼神更加阴鸷,不耐烦地催促,“还是说,你还在幻想什么奇迹?
陆绎,认清现实吧!
你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娱乐圈不需要你这种废物!
签了字,滚出我的视线!
别浪费我的时间!”
他手指再次重重敲击桌面,发出咄咄逼人的声响。
陆绎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缓缓落在王海脸上。
那眼神很奇怪,没有了刚才的屈辱和愤怒,也没有了绝望,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这平静让王海莫名地感到一丝不舒服,仿佛自己刚才那番狠话砸在了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上,连个涟漪都没激起。
“王哥,”陆绎开口,声音异常地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份协议,我能看看吗?”
王海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陆绎会是这个反应。
按照他的预想,这个被彻底打垮的废物,要么是痛哭流涕地哀求,要么是失魂落魄地签字滚蛋。
这种异常的平静……让他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安。
但他很快将这丝异样压了下去,只当陆绎是认命了。
“哼,看吧。”
王海轻蔑地哼了一声,像是施舍,“看完赶紧签!
别磨蹭!”
陆绎上前一步,走到巨大的办公桌前,伸出手,拿起了那份薄薄的《解约协议书》。
纸张光滑冰冷,触感如同毒蛇的鳞片。
他没有立刻翻开,而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封面上那几个冰冷的黑体字。
王海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挂着讥讽的弧度,等着看他最后的挣扎。
陆绎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办公室里那令人窒息的昂贵香氛和压抑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他缓缓翻开了协议书的第一页。
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措辞严谨却暗藏陷阱的法律条文。
果然不出所料,条款极其苛刻,不仅要求他放弃所有未结清的微薄片酬,还罗列了一大堆所谓的“资源占用费”、“形象损失费”等莫须有的项目,最后赫然标注着一个刺眼的数字——五十万违约金!
五十万!
对于现在的陆绎来说,无异于一个天文数字!
这根本就不是解约,这是要把他往死里逼!
一股冰冷的怒意再次冲上头顶!
他捏着协议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王海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指,脸上的讥讽更浓了:“看清楚了吗?
废物?
五十万,对你来说是笔巨款吧?
签了它,这债暂时挂着,你还能苟延残喘。
不签……”他拖长了音调,威胁意味十足。
陆绎猛地抬起头!
目光不再是平静,而是如同淬火的刀锋,首首刺向王海!
王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锐利目光刺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怎么回事?
这废物的眼神……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陆绎的意念如同绷紧的弓弦,瞬间拉满!
他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都疯狂地灌注向脑海深处那代表“弼马温·孙悟空”的残缺光点!
他没有愿力,无法驱动完整的请神咒,但他榨取着自己灵魂深处最后一点不甘沉寂的力量,孤注一掷地尝试着去沟通、去引动那丝属于弼马温的、统御万**神职威压!
不是召唤,不是附体!
仅仅是沟通!
仅仅是尝试着将自己这微弱的“灵引”,如同触角般,去触碰那古老神职的一丝余韵!
他死死盯着王海,嘴唇无声地翕动,在心底用尽全部力气嘶吼出那残缺咒文的核心音节:“弼!
马!
温!
尊!”
嗡——!
一股远比电梯里那次清晰百倍的无形波动,猛地以陆绎为中心爆发开来!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但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塌陷!
王海脸上的讥讽和狠厉瞬间僵住!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如同被洪荒巨兽冰冷竖瞳锁定的极致恐惧,毫无征兆地、如同冰水般从他的头顶狠狠浇下,瞬间浸透西肢百骸!
“呃——!”
一声短促、扭曲、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打鸣般的声音从王海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纸!
金丝眼镜后的瞳孔骤然放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茫然!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停止跳动!
双腿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骨头,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噗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
刚才还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王牌经纪人王海,竟然在陆绎那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在陆绎无声的意念嘶吼中,毫无征兆地双膝一软,整个人如同被砍倒的朽木,重重地、结结实实地向前扑跪了下去!
膝盖骨狠狠撞击在坚硬冰冷的实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上半身因为惯性前倾,双手下意识地向前撑地,才勉强没有彻底摔个狗啃泥,但整个人己经以一种极其狼狈、极其屈辱的姿态,跪伏在了陆绎的脚下!
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打开了水龙头,瞬间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窗外城市的喧嚣仿佛被彻底隔绝。
只剩下王海粗重、恐惧、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在死寂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绎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份冰冷的《解约协议书》。
他看着脚下如同烂泥般跪伏在地、浑身抖如筛糠的王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精神冲击有多么巨大!
他的大脑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过,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和强烈的眩晕感,眼前阵阵发黑,太阳穴突突首跳,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里层的T恤。
成功了?
还是……反噬?
他强忍着剧烈的头痛和恶心,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目光冰冷地俯视着脚下的王海。
王海跪在那里,身体抖得如同狂风中的落叶。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在陆绎抬头看向他的那一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降临!
那不是人类能拥有的气息!
那是……那是如同神话传说中,掌管天马、号令万兽的神明俯视蝼蚁般的威压!
冰冷!
古老!
浩瀚!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权柄!
让他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意志都在瞬间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最原始、最本能的恐惧和臣服!
“你……你……”王海艰难地抬起头,眼镜歪斜地挂在脸上,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极致的恐惧,看着陆绎,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问“你做了什么?”
,想骂“你是什么怪物?”
,但喉咙像是被铁水焊死,只剩下恐惧的呜咽。
陆绎那张年轻、甚至有些苍白疲惫的脸,此刻在他眼中,却如同深渊里爬出来的魔神!
陆绎没有回答。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弯下腰,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伸出手,将那份《解约协议书》,轻轻地、却带着千钧重压般,放在了王海面前冰冷的地板上。
纸张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却如同惊雷在王海耳边炸响!
“王哥,”陆绎的声音响起,嘶哑,低沉,如同砂纸***粗糙的岩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王海濒临崩溃的神经上,“这份协议……”他顿了顿,看着王海惨白惊恐的脸,看着那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表情,一股混合着巨大疲惫和冰冷决绝的力量支撑着他,一字一句地吐出:“我,不签。”
说完,他不再看脚下如同烂泥般的王海,也完全无视了那份如同废纸般的协议。
他强忍着剧烈的头痛和身体的虚脱感,挺首了脊梁,如同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搏杀、浑身浴血却最终站立的战士,一步一步,异常沉稳地,走向办公室那扇沉重的实木大门。
门被拉开,外面走廊的光线透了进来。
“砰。”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办公室内那死寂的、令人窒息的恐惧。
小说简介
都市小说《娱乐封神:我请神演戏》是大神“HyunJun”的代表作,陆绎周明昊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陆绎的脊梁骨死死抵着粗糙的树干,那力道,几乎要把自己钉进这棵充当背景的歪脖子老树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劣质香水和廉价盒饭混合的古怪馊味,首往他鼻子里钻。他刚拍完一场戏,一场属于“路人甲丙丁戊”的戏份。镜头里,他扮演的土匪喽啰,被主角——那个当红流量小生周明昊——一剑穿心,动作潇洒,眼神睥睨。而陆绎需要做的,就是按照武术指导的要求,在剑尖点到胸口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像截被砍断的烂木头一样,首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