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少年和少女

玄机子带着林辰，走了整整三天，才到了深山里的隐雾村。

这村子藏在云雾缭绕的山谷里，名字倒也贴切。

全村拢共就三户人家，沿着一条小溪散落在山脚下：最东边是猎户老王，家里养着两条大黄狗，每天天不亮就扛着**上山；中间是守着半亩药田的张婆，无儿无女，性格却爽朗，见谁都笑眯眯的；最西边，是村尾那间孤零零的土屋，住着寡妇苏清瑶和她三岁的女儿小雅。

玄机子选了村头一间废弃的土屋，屋顶漏雨，他就找了些茅草修补；墙壁透风，就和了点黄泥糊上。

白天，他把林辰放在铺着干草的摇篮里，自己去山里采草药、挖野菜；晚上，就坐在油灯下，翻看一本泛黄的《基础心法》，偶尔还会对着林辰喃喃自语，说些“灵根难得大道可期”之类的话。

林辰长到五岁时，彻底成了隐雾村的“混世魔王”。

每天天刚亮，玄机子就把他从被窝里揪出来，拿着《基础心法》教他吐纳练气。

“吸气时意守丹田，呼气时让气顺着经脉走……”玄机子坐在门槛上，闭着眼睛讲解，可身边的林辰早就没了踪影。

等他睁开眼，只看见丹炉里的药渣被倒在地上，自家的**鸡正啄着药渣里的枸杞，而林辰正蹲在院子里，用树枝**老王家门口的大黄狗。

“林辰！

你再敢动我的丹炉，今天就别想吃饭！”

玄机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抄起门边的戒尺就追。

林辰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回头做鬼脸：“师父，你追不上我！

再说了，那药渣苦苦的，给鸡吃正好补身体！”

追到溪边，玄机子累得首喘气，林辰却突然停住脚步，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玄机子正纳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溪边的大石头上，搭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溪水中央，一个女人正背对着他们，乌黑的长发垂在水里，像墨色的绸子，随着水流轻轻晃动。

那是苏清瑶。

她似乎没察觉有人来，正弯腰掬起一捧水，往脸上泼去，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脖颈往下流，落在锁骨处，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林辰看得愣住了，他长这么大，只见过张婆和小雅，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比玄机子画的神仙姐姐还要好看。

“辰娃子，你在这看什么？”

苏清瑶突然回头，声音软乎乎的，像山里的泉水。

林辰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躲到玄机子身后，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偷偷往外看。

玄机子干咳了一声，拉着林辰往后退了两步：“苏娘子，抱歉，孩子不懂事，打扰你了。”

苏清瑶却没生气，反而笑着从水里走出来，拿起石头上的蓝布衫披上，走到林辰面前，从兜里掏出一个热乎乎的红薯，递到他手里：“没事，辰娃子这么小，懂什么。

下次要玩水，去下游，这边水深，小心滑倒。”

红薯还冒着热气，林辰接过，说了声“谢谢苏婶子”，就低着头啃了起来。

苏清瑶摸了摸他的头，转身往村尾走去，裙摆扫过草地，留下一串淡淡的青草香。

那天晚上，林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摸着怀里还没吃完的红薯，脑子里全是苏清瑶的样子，还有她笑起来时，眼角那两个浅浅的酒窝。

他不知道，此刻土屋门外，玄机子正站在月光下，望着苏清瑶家的方向，眉头皱得紧紧的，手里攥着一枚黑色的玉佩，指节都泛了白——他比谁都清楚，苏清瑶的身份，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