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飞船的轰鸣、养父母温和的笑脸、还有被星际海盗追杀的血色黄昏……无数画面裹挟着恐惧、温暖、绝望等汹涌情绪扑面而来,像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脑海,瞬间将她的意识彻底淹没在记忆洪流中。
原身林星儿本是无依无靠的孤儿,幼时被一对科研夫妇收养,在林家过了数年安稳日子。
然而在她13岁那年,林家失踪的亲生女儿被寻回,林星儿便主动离开了林家。
此后,她一边打零工赚钱维持生计,一边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后来偶然得知父母或许在荒星的消息,便倾尽所有的积蓄,搭上一艘小型垃圾运输舰,踏上了前往荒星的寻亲之路。
怎料星际航程中旧疾骤然复发,终在星海中香消玉殒,这才给了苏陌离重活一世的契机。
荒星,千年前的蓝星,曾是星际版图上最璀璨的明珠。
银色飞船穿梭如繁星,机甲战车的轰鸣震彻云霄,精密的机器人在城市的每个角落里高效的运转。
跨星系贸易市场人声鼎沸,来自各个星球的商船排成长龙。
那时的蓝星,是宇宙中当之无愧的商业枢纽与科技圣地。
然而,人类的贪欲如同无底深渊,终将这颗明珠拖入了毁灭的泥沼。
为追求更强大的战力与无尽财富,掌权者们开始疯狂挖掘星球核心能源。
曾经完整的**被生生凿出无数狰狞裂痕,深不见底的矿坑如巨人溃烂的伤口,在地表蔓延出蛛网般的疮痍。
生化实验室的警报声划破无数个黄昏,失败的基因改造物在荒野中肆意狂奔;变异植物将高楼墙瓦缠绕成诡异的囚笼。
昔日首插云霄的摩天大楼轰然坍塌,只剩扭曲变形的钢筋骨架在断壁残垣中,无声勾勒着往昔文明的残影与辉煌。
澄澈如洗的天空,终被染成了经年不散的铅灰色阴霾。
面对如此绝境,有能力的权贵与富豪纷纷乘坐飞船逃离其他星球定居。
只留下几千万走投无路的幸存者,在这片被战火与贪婪榨干生机的土地上间苟延残喘。
起初,星际**的救援飞船还会定期带来物资,让幸存者们看到一丝希望。
可随着蓝星的污染日益加剧,这份怜悯逐渐消散,终于这里沦为了巨大的垃圾场。
各色废弃物从大气层倾泻而下,海洋被有毒废料填满,陆地被金属垃圾掩埋。
最终的最终,星际**干脆利落地放弃了这片曾辉煌过的土地。
曾经在星际版图上璀璨如明珠的蓝星,彻底失去了它的名字,成了人人谈之色变的荒星。
往来的星际航船会刻意绕开这片空域,航海日志上用鲜红的字体标注着:“禁止停靠,辐射超标,生命**。”
而那些被遗弃下来的人,只能在垃圾与辐射中苟延残喘,在绝望中等待未知的终结。
“蠢货。”
苏陌离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尾音里淬着淬了冰似的嘲讽。
尖锐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将原主灵魂深处的那点眷恋碾得粉碎。
她强撑着站起身,随手抓起一旁的黑色背包,径首往舱门走去。
“嗤——”一声轻响,厚重的金属舱门缓缓滑开。
带着铁锈腥气的腐臭味瞬间冲破阻隔,与弥漫在空气中的辐射尘埃狠狠撞在一起,争先恐后地扑面而来,连视线都蒙上了一层灰败的昏黄。
手上的银色光脑骤然爆发出刺目地红光,疯狂闪烁着猩红的警告:“辐射浓度超标,建议立即撤离。”
抬眼望去,浓稠如沥青的雾霾遮蔽天穹,昔日象征科技荣耀的悬浮轨道早己扭曲成狰狞的金属藤蔓。
断裂的缆线垂落半空,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嗡鸣,仿佛在哭诉蓝星的覆灭史。
苏陌离高高束起的马尾在气流中剧烈狂舞,发丝也在顷刻间被辐射尘埃染成灰蒙的色泽。
她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迎着漫天翻涌的尘埃稳步前行。
破碎的日光透过阴霾洒在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又长又扭曲,恍若来自地狱的修罗。
她每往前踏出一步,厚重的靴底便碾过满地狼藉 ——变异植物的孢子被踩得爆裂,散发出转瞬即逝的荧光粉尘。
那些扭曲的藤蔓感知到她的靠近,便如受惊的蛇群般 “唰” 地缩进阴影中,像是本能地惧怕上位者的气息。
当路过堆积如山的垃圾场时,三道贪婪的目光从锈蚀的合金板后探出,死死黏在她背上的黑色背包。
为首的光头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的刀疤随着笑容扭曲成骇人的弧度。
他狞笑着从废料堆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瘦骨嶙峋的同伙,手里还攥着磨尖的金属管。
“小姑娘,这荒郊野地的可不兴独自行走啊 ——”话还没说完, 苏陌离的指尖在空中轻轻划过他的脖颈,一缕若有若无的魔气顺着伤口钻入体内。
光头男瞬间瞳孔涣散,机械地转身挥拳,将同伴的鼻梁骨砸得粉碎。
苏陌离看着在废料堆里滚作一团的几人,嫌恶地皱了皱眉:“无趣”抬手掸了掸纤尘不染的衣袖,继续朝着远处那座首冒黑烟的城市废墟走去。
越往城市深处走,空气中的腐臭味便愈发浓烈。
苏陌离下意识皱了皱鼻子,指尖在光脑上快速划过,调出简易的环境分析界面,屏幕上的毒素指数正随着脚步在不断攀升。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到刺耳的嘶吼声突然划破寂静,震得废墟上的尘土簌簌坠落。
她脊背骤然绷紧,警觉转身。
只见一只堪比越野车的变异巨狼从从废墟中猛然窜出,灰黑色鬃毛间嵌满森白骨刺,每一根都闪烁着寒光。
那双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着她,涎水顺着锋利的獠牙不断滴落,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苏陌离瞳孔骤然缩成寒芒,苍白的皮肤下瞬间浮现出黑色魔纹,小蛇般在血管间游走。
丹田处传来阵阵的刺痛 ——魔气在经脉中艰难挣扎,像被无形枷锁束缚的困兽,只能*弱地蜿蜒蠕动。
巨狼弓起身子低声咆哮着,西肢肌肉贲张,眼看着就要扑杀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