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勾勒着棋局的短笺,仿佛带着周瑜指尖的温度,静静地躺在案几上,成了一个无声的考题。
乔瑜盯着那纵横十九道、黑白交错如同天书的图案,感觉比当年面对高数课本还要头疼。
围棋?
她大学社团倒是去过一次,仅限于知道“气”和“吃子”规则,什么定式、大局观,通通是浮云。
这分明是专业不对口的终极考核!
“小妹,在看什么如此入神?”
大乔端着汤药走进来,见她对着几卷竹简发愣,便凑过来看。
当她的目光落到那棋局上时,轻轻“咦”了一声。
“这局棋……甚是精妙,杀气暗藏,似是古谱残局?”
大乔自幼受过良好的教育,琴棋书画皆有涉猎,虽不精通,但眼界比乔瑜这个***穿越者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乔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问:“阿姊看得懂?
可能解?”
大乔凝神细看片刻,摇了摇头,秀眉微蹙:“此局看似白棋占优,实则黑棋暗伏连环杀招,白棋无论走哪一步,似乎都会落入陷阱,最终难逃大龙被屠的命运。
设计此局之人,心思缜密,杀伐果断。
周郎以此相询,怕是……意在考校小妹的棋力与心性。”
考校心性?
乔瑜捕捉到了***。
也就是说,周瑜想看的,或许不全是她能不能解开(他可能压根没指望一个深闺少女能解开古谱残局),而是她面对难题时的态度和反应。
是知难而退?
是绞尽脑汁?
还是……另辟蹊径?
想到这里,乔瑜紧绷的神经忽然松弛了下来。
既然专业知识拼不过,那就拼思维方式!
用现代人最擅长的——打破规则。
她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个大胆(甚至可以说有点无赖)的主意。
“阿姊,”乔瑜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又无辜的笑容,“我或许……解不开这局棋。
但我知道,该怎么‘回答’周郎。”
大乔疑惑地看着她。
乔瑜没有解释,而是铺开一方素帛,拿起毛笔——这玩意儿她用得很不顺手,字迹只能勉强算工整。
她模仿着短笺上问题的格式,写下回复。
她没有在帛上复盘棋局,而是写下了两行字:“棋道深远,璇资质愚钝,苦思不得其解。
然,弈者,争也。
若局己至绝境,何不断腕求生,另辟战场?
或……推枰认负,重整河山?”
写罢,她吹干墨迹,将素帛卷好,交给侍女,命其连同那卷《孙子兵法》一起送回周瑜处。
大乔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小妹……你、你这就回复了?”
这算什么答案?
这分明是耍赖啊!
推枰认负?
哪有这样下棋的!
乔瑜拍了拍手,一脸轻松:“是呀。
解不开就是解不开,硬撑着想些漏洞百出的步骤,反而落了下乘。
不如坦然承认不足,但也要表明态度——我不会困死在一局棋上。”
处理完周瑜的“考题”,乔瑜的注意力立刻回到了她最关心的事情上——孙策的安危。
她知道历史的大致走向,孙策是在丹徒狩猎时被许贡的门客刺杀身亡。
时间,大概就在近期!
她必须做点什么,但首接预警风险太高,需要找到一个极其自然、不惹人怀疑的切入点。
机会很快来了。
下午,乔公派人来请两位小姐去前厅,说是孙策将军过府与乔公弈棋,让她们前去奉茶。
这在这个时代,是未来女婿与岳家增进感情的常见方式,也让未婚男女有在长辈**下见面的机会。
乔瑜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她特意换上了一身颜色更素雅的衣服,显得沉静些。
来到前厅,只见孙策与乔公正在棋枰上厮杀,周瑜则坐在一旁观棋,姿态闲雅。
见姐妹二人进来,孙策朗声笑道:“公瑾,你未来的夫人来给你奉茶了,还不快接着?”
周瑜起身,彬彬有礼地接过乔瑜递上的茶盏,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唇边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显然己经收到了她那“推枰认负”的回复。
他没有提及棋局,只是温声道:“有劳二小姐。”
乔瑜垂眸,做羞涩状,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奉完茶,姐妹二人安静地坐在一旁。
乔瑜看似在观棋,实则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孙策与乔公的每一句对话。
只听孙策落下一子,豪气干云地说:“岳丈大人,近日天气晴好,我欲往丹徒山一行,既可狩猎演练兵马,亦可勘察当地地形。
听闻那边景致颇佳,可惜未能与夫人同游。”
他后半句是对着大乔说的,带着几分歉意。
丹徒!
乔瑜的心猛地一跳!
来了!
历史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大乔温柔一笑:“夫君以军政为重便是,妾身在家中一切都好。”
乔瑜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必须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给孙策和周瑜种下一颗“小心刺客”的种子。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些许不安和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的异样果然引起了周瑜的注意。
“二小姐似乎面色有异,可是身体仍有不适?”
他关切地问,将众人的目光都引到了乔瑜身上。
乔瑜像是被吓了一跳,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怯生生地抬起头,先看了看乔公和大乔,最后目光躲闪地看向孙策和周瑜。
“没……没有不适。”
她声音细微,带着不确定,“只是……方才听孙将军提及要去丹徒狩猎,小女……小女忽然想起前日落水昏迷时,做的一个……很不好的梦。”
“梦?”
孙策挑眉,来了兴趣。
这个时代的人对梦境、谶语颇为相信。
“是……一个很混乱、很可怕的梦。”
乔瑜努力回忆着看过的恐怖片和历史记载,用渲染性的语言描述,“梦里……好像也是在野外山林,有将军您在……在策马奔驰……然后……林中有好多……好多带着怨恨的眼睛……像……像受伤的孤狼,躲在暗处……还有……冷冰冰的……像毒蛇一样的……箭……”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刻意模糊了具体人物、地点,只强调“山林”、“怨恨的眼睛”、“冷箭”这些充满危险暗示的元素。
说到最后,她甚至适当地让身体微微发抖,眼中泛起些许生理性的泪光,显得无比真实可信。
“小女醒来后,本己忘了大半,方才听闻‘丹徒’、‘狩猎’,那梦中的恐惧之感忽然又涌了上来……”她怯怯地看向孙策,“孙将军英雄盖世,自然不惧宵小。
但……但梦境不详,或许……或许是预示山野林深,多有险恶?
将军此行,定要……定要多带护卫,仔细清查周边才好……”她这番话,将一个少女因噩梦而产生的担忧,表现得淋漓尽致。
没有指名道姓说有刺客,而是将危险归结于“山野险恶”和“不详的预感”,完全符合她“受惊后体弱多梦”的人设。
前厅里安静了一瞬。
乔公和大乔脸上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孙策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拍了拍腰间的佩剑:“二小姐有心了!
不过些许噩梦,何足挂齿!
我孙伯符纵横江东,什么阵仗没见过?
若因一梦便畏首畏尾,岂不惹天下人笑话!”
他豪迈不羁,显然并未完全放在心上,但乔瑜注意到,他眼神深处还是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而周瑜,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听着乔瑜的描述,目光深邃,仿佛在仔细分辨她话语中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就在孙策笑声落下时,周瑜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伯符,二小姐梦兆虽属虚无,但其关切之心拳拳。
况且,小心驶得万年船。
丹徒地处边界,情况复杂,仔细些总无大错。”
他看向孙策,语气不容置疑,“此行,护卫需加倍,斥候探查范围需扩大五里。
凡有可疑形迹者,宁可错查,不可放过。”
周瑜的话,相当于为乔瑜的“噩梦预警”赋予了战略层面的合理性!
他将少女的恐惧,转化成了切实的**安全建议!
孙策对这位义弟的意见极为重视,见周瑜也如此说,便收敛了笑容,正色点头:“公瑾所言甚是。
便依你之言,加强戒备。”
乔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成功了!
至少,孙策此行的安保级别会大大提高!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偷偷松了口气,抬起眼,却恰好撞上了周瑜看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不再仅仅是探究和欣赏,更带上了一层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审视。
他似乎想透过她柔弱惊恐的外表,看进她灵魂深处去。
乔瑜那番关于棋局的“歪理”,和今日这个恰到好处的“噩梦”,真的是巧合吗?
这个乔家二小姐,就像一个精美的迷盒,每一次看似意外的开启,都露出更引人入胜的内里。
乔瑜被他看得心头一跳,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袖,掩饰内心的波澜。
他起疑了。
但好像……不是坏的方面?
这时,周瑜放下茶盏,姿态优雅地站起身,对乔公和孙策拱手道:“伯符,乔公,既然定下要加强丹徒之行的戒备,瑜需即刻去安排人手,调整布防细则,先行告退。”
孙策摆手:“去吧,正事要紧。”
周瑜点头,转身欲走,经过乔瑜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声音,轻轻留下一句话:“二小姐的‘推枰认负’,甚是有趣。
瑜,受教了。
期待……下次手谈。”
说完,他不等乔瑜反应,便衣袂飘飘,转身离去。
乔瑜愣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下次手谈?
还有下次?!
而且……他这语气,怎么听着不像是生气,反而……有点愉悦?!
这位周郎的心思,真是比那棋局还要难测!
然而,还没等她细想周瑜的态度,另一个念头猛地窜入脑海,让她瞬间冷静下来——周瑜亲自去调整丹徒的布防……这意味着,他很可能……也会随行前往!
历史的剧本,难道因为她这只小蝴蝶的翅膀,从一开始,就要朝着完全未知的方向扇动了吗?
小说简介
《重生!我是小乔?!》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乔瑜周郎,讲述了乔瑜最后的意识,停留在自己那间崭新小公寓的天花板上——她刚办完过户手续,正美滋滋地躺在光洁的地板上规划着未来小家,结果一起身,乐极生悲,额头精准地吻向了冰冷的桌角。剧痛传来的瞬间,她心里只剩下一句哀嚎:我二十五年的房贷这才刚开头啊!预想中的魂飞魄散或者医院消毒水味道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的酸软,以及萦绕在鼻尖,若有似无的、清雅的檀香。她费力地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