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后脑勺那种撞到硬物之后的跳痛。,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蚊帐,上面破了两个洞,灰尘在透过窗棂的光线里缓慢浮动。。?。心电监护仪的滴声越来越慢,窗外是陆家嘴的霓虹灯海,空气里是消毒水的气味。他的女儿站在走廊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他听清了——“爸快不行了,你赶紧回来,遗产的事……”。。
陈小北缓缓抬起手——细、瘦、指节泛黄,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净的机油。这不是他的手,他的手应该布满老年斑,手背上扎满了针眼。
他猛地坐起来。
头更疼了。
这是一间十平米不到的出租屋。水泥地面,墙角堆着方便面箱子和空瓶子,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上面放着一台老式的大头电脑。墙上贴着发黄的报纸,有一块颜色明显浅一些——那里曾经贴过什么东西,被撕掉了。
陈小北的目光定在桌上的台历上。
2003年,3月17日。
十九年前。
不对,是二十年前。
他活到了65岁,死在了2022年。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淹没了他。他下意识去摸床头——没有手机,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灵通,绿屏,天线还断了一截。他按亮屏幕,看到收件箱里躺着十几条未读信息。
“陈小北,三天内还钱,不然卸你一条腿。”
“陈小北***躲哪去了?”
“你女朋友在找你,再不回电话我们就去找她。”
陈小北。
他是陈小北?
陈小北闭上眼,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开始涌入——县城高中,工地打工,第一次赢钱的狂喜,后来的输红眼,三万块***,还有……
林小染。
女孩的脸浮现在脑海里,齐耳短发,眼睛很亮,笑起来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她站在理发店门口,把一沓皱巴巴的钱塞进他手里,声音软软的:“先把利息还了,剩下的我们一起想办法。”
然后是医院走廊的灯光,她惨白的脸,攥紧他衣角的手。
“陈小北,我不怕疼,我怕的是你以后还是这样。”
再后来,是她不再回消息的眼神。
陈小北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活了一辈子,最后几年躺在病床上,经常想起一个画面——冬天的早晨,他加班回来,初恋端着一碗热面,站在出租屋门口等他。那时他24岁,一无所有,一碗面就能暖一晚上。
后来他有钱了,她早就不在了。
而现在。
“咚咚咚!”
门被砸得震天响。
“陈小北!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陈小北下床,腿一软差点摔倒——这具身体太虚了,像好久没吃过一顿正经饭。他扶着墙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两个男人站在外面。一个光头,脖子上的金链子比狗链还粗。另一个精瘦,手里拎着一根钢管。
***的。
换作原来的陈小北,这时候应该缩在墙角发抖。
但现在的陈小北不是原来的陈小北。
他活了一辈子,从包工头干到地产大亨,什么阵仗没见过?当年他在海南炒地皮,被人拿枪顶着头都没眨一下眼。
“谁?”他隔着门问。
“装**糊涂!”光头一脚踹在门上,“欠钱不还,躲这儿装死?”
陈小北没急着开门。他靠在门边,声音很稳:“欠多少?”
“三万!加上利息三万六!”
“利息怎么算的?”
“***查户口呢?”钢管男举起来就要砸门,“开门!”
“我问你利息怎么算的。”陈小北的声音没变,甚至更平了,“月息五分还是***?你们老大是谁?场子在东门还是南门?”
门外安静了一秒。
光头和钢管男对视一眼。
这小子……怎么突然换了个脑子?
以前来催债,陈小北都是哭着喊着求宽限,今天这语气,听着像道上混了二十年的老油条。
“你……”光头刚开口,门开了。
陈小北那张瘦削苍白的脸露出来,眼神却完全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见惯了生死、看透了世事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
“进来坐。”陈小北让开身位,“别站门口吵,邻居有意见。”
两人稀里糊涂进了屋。
屋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站着。陈小北靠窗站着,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年轻的脸此刻带着一种奇异的违和感。
“三万六,对吧?”他说,“三天后,我还你们四万。”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拿什么还?偷还是抢?”
“这你不用管。”陈小北的语气就像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但是我有个条件——这三天别来烦我,也别去骚扰林小染。如果让我知道你们碰她一根头发,钱我一分不还,咱们换个玩法。”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光头的眼睛,目光很轻,却让人莫名地不敢对视。
钢管男想说话,被光头拦住了。
光头盯着陈小北看了足足十秒。
这小子邪门。
以前来催债,他连话都说不利索,现在这副架势……跟换了个人似的。
“三天。”光头竖起三根手指,“**天我来,见不到钱,你女朋友那条街我们挨家挨户发**,让大家都知道她打过胎。”
陈小北的眼神冷了一瞬。
但他没动。
门关上了,脚步声远去。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陈小北慢慢坐回床上,深吸一口气。
三万六,2003年,对于一个19岁的打工仔来说,是天文数字。
但对于曾经身家百亿的陈小北来说,不过是一顿饭钱。
问题是,这具身体现在是陈小北。没有***办贷款,没有熟人敢借钱,没有一个老板会相信一个毛头小子的话。
他需要时间。
可最缺的就是时间。
陈小北**太阳穴,开始在脑子里搜索2003年的记忆。
房价还没起飞,互联网泡沫刚破,非典还没开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台大头电脑上。
那个年代,网吧还叫电脑房,**还是新鲜事物,一个叫**的网站刚成立两个月。
两个月前,**一个居民楼里,有个其貌不扬的小个子对着一群人说:我们要做一个让天下没有难做生意的的东西。
陈小北记得这件事。
因为十年后,他参加过一场企业家论坛,和那个人坐在同一张桌上吃过饭。
他想起自已是怎么起家的了。
不是地产,是更早的时候——2003年,他在中关村**二手电脑,后来搭上电商第一波风口,赚到第一个一百万。
而现在,是2003年3月。
一切都还没开始。
陈小北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有人站在门外,没敲门。
陈小北抬头看过去,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纸。
他走过去捡起来,是一张皱巴巴的车票——县城到市里,今天下午两点的车。
车票下面压着一张字条,字迹歪歪扭扭,是小姑**笔迹:
“陈小北,这是最后一次。”
陈小北握着那张车票,站在门口,很久没动。
窗外,三月的风还带着寒意。
他低下头,看到自已瘦削的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旧疤。
那是原来的陈小北去年冬天割的。
为了林小染。
(第一章完)
小说简介
《余生长》内容精彩,“三都的王皇后”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陈小北林小染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余生长》内容概括:。,是后脑勺那种撞到硬物之后的跳痛。,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蚊帐,上面破了两个洞,灰尘在透过窗棂的光线里缓慢浮动。。?。心电监护仪的滴声越来越慢,窗外是陆家嘴的霓虹灯海,空气里是消毒水的气味。他的女儿站在走廊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他听清了——“爸快不行了,你赶紧回来,遗产的事……”。。陈小北缓缓抬起手——细、瘦、指节泛黄,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净的机油。这不是他的手,他的手应该布满老年斑,手背上扎满了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