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小说《偿雪》“惊鸿野”的作品之一,云绾徐三娘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忘川镇便死了三天。“忘尘居”最角落的木桌前,桌上七只空坛歪倒,坛口凝着冰碴。酒气混着炭火味,裹着堂内醉汉们的吆喝与咒骂,一股脑涌进鼻腔——但他闻不见。。,只剩灼烧感,从喉头一路烫进胃里,像吞了块烙铁。他垂眼,看着碗中浑浊的倒影,倒影里,自已摊开的掌心上方,悬着一根细如发丝、猩红得刺眼的线。,另一端蜷在掌心生命线的尽头,蜷成几个蝇头小字:三日后·亥时三刻·身首异处。,末端写着四十二岁溺亡;看得见邻...
精彩内容
,忘川镇便死了三天。“忘尘居”最角落的木桌前,桌上七只空坛歪倒,坛口凝着冰碴。酒气混着炭火味,裹着堂内醉汉们的吆喝与咒骂,一股脑涌进鼻腔——但他闻不见。。,只剩灼烧感,从喉头一路烫进胃里,像吞了块烙铁。他垂眼,看着碗中浑浊的倒影,倒影里,自已摊开的掌心上方,悬着一根细如发丝、猩红得刺眼的线。,另一端蜷在掌心生命线的尽头,蜷成几个蝇头小字:三日后·亥时三刻·身首异处。,末端写着四十二岁溺亡;看得见邻桌虬髯大汉额前金线,三年后得横财,暴毙于仇杀;看得见柜台后切肉的老板娘徐三娘,腰间绕着病气般的暗绿,二十三年后,刀滑入腹,破肝而亡。
人人头顶都有线。灰是庸碌,金是富贵,红是血光,黑是横死。颜色越浓,死期越近。
这是他的眼,也是他的咒。
“听说了没?南边那桩天大的事儿!”
邻桌嗓门炸开,盖过了其他嘈杂。是个书生模样的瘦子,两颊酡红,举着酒碗的手晃得厉害:“凌霄仙宗——嘿,如今该叫凌霄鬼宗了——满门三百七十一口,上月十五,一夜之间,灭干净了!”
堂内倏然一静。
墨辞捏着酒碗的手指,骨节白了一瞬。
“《青云邸报》****!”书生从怀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黄纸,“啪”地拍在油腻桌面上,唾沫横飞,“逆徒墨辞,弑父戮师,盗取宗门至宝‘山河印’,叛逃无踪!仙盟下了海捕文书,悬赏——”
他伸出两根手指,重重比划:“一**晶!死活不论!”
纸张被油污浸得半透,其上画像墨迹森然。青年眉眼冷峻,额角一道浅疤,目光如出鞘的刀。
堂中酒客们抻长脖子去看,吸气声此起彼伏。
墨辞没抬头。
他端起碗,将最后一口浊酒灌进喉咙。依旧没味道,只有灼烫。
画像与他,有八分像。
铜钱搁在桌上的声音很轻。
三枚,边缘磨得发亮。旁边,半块青玉牌从袖中滑出,落在木头纹理间,裂痕如蛛网爬满牌面,正中“凌霄”二字,断得干干净净。
老板娘徐三娘擦手的手顿了顿。
她抬起眼,目光在墨辞脸上停了极短的一瞬。那眼神很深,像一口枯了多年的井,此刻被石子砸中,泛起一点浑浊的、几乎看不清的波澜。她什么也没说,只伸手,用粗布袖口盖住玉牌,抹进掌心,连同那三枚铜钱一起推回墨辞面前。
然后,她低头继续切肉。
刀刃刮过砧板的“沙沙”声里,混进一句压得极低的话,只有墨辞能听见:
“往西……三百里,有座荒寺。”
她顿了顿,刀锋入肉三分。
“快走。”
墨辞看见她头顶那根暗绿的病线,骤然波动,边缘渗出一丝血红——因这一句提醒,她本在二十三年后的死期,被扯到了三日之内。
他袖中的手,猛然攥紧。
指甲陷进掌心,刺痛尖锐。
不能救。
他闭上眼,脑海里炸开天衍道子嘶哑的声音,像锈铁刮骨:
“窥天命者,必遭天谴。你动一人命线,天道便收十条命来填。这是规矩,是铁律——你改不了。”
救一人,死十人。
他想改徐三**命,就得有十个不相干的人,替她**。
酒气翻涌上来。
画面碎了。
不是连贯的记忆,是碎片。锋利的、带着血腥气的碎片,一片片扎进脑子:
嗅觉:浓得发腻的铁锈味,混着凌霄花被碾碎后爆开的糜烂甜香。
听觉:骨骼折断的脆响,剑刃破风的尖啸,最后是师尊墨擎苍嘶哑如破风箱的吼:“快……走——!”
触觉:师尊的手按在他背上,掌心冰凉如铁,用尽最后力气,将他推进密道。
视觉残像:血色月光浸透的回廊,尸骸遍地。一个左脚微跛的黑袍背影,正从容拂袖,将供于**中央的“山河印”收入囊中。黑袍袖口,暗金色的流云纹一闪而逝。
那背影似有所觉,微微侧头。
青铜面具覆住上半张脸,只露一双眼睛。
一双没有情绪、没有光亮,近乎虚无的眼睛。
墨辞猛地睁眼!
碗中残酒晃出涟漪,倒影破碎。
木门在此时被“砰”地撞开。
寒风卷着雪沫扑进来,炭火“嗤”地一暗。
三道玄色身影踏入门槛,肩头积雪未拂。衣襟处,紫微宗的银星徽记冷硬如冰。为首之人手中,一只青铜罗盘指针疯转,发出刺耳的蜂鸣。
堂内死寂。
所有酒客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
指针终于停住,三根铜针交叠,笔直地、死死地,钉向墨辞所在的角落。
“凌霄余孽,墨辞。”
声音平板,像在念判决书。
“仙盟有令——”
为首者抬眼,瞳孔里映出墨辞麻木的脸。
“就地格杀。”
话音未落,墨辞垂在桌下的右手,悄然握拢。
掌心空气开始扭曲。
不是热浪,是更本质的东西在坍缩、凝聚。一缕幽蓝色的微光从指缝渗出,蜿蜒如活物,逐渐勾勒出三寸长短、近乎透明的锋刃轮廓。
魂刃,无痕。
灭门那夜之后,它再未完整凝聚过。
此刻,刃身轻颤,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低哑如呜咽的悲鸣。
而在他眼中,那三名玄衣修士头顶,原本模糊的灰色命线,骤然绷直、染红,末端血色小字疯狂跳跃,最终凝固成三个一模一样的刺目标注:
即刻·殒命
他缓缓抬眼,嘴角扯出一个极淡、近乎虚无的弧度。
掌中,那根预示着他“三日后身首异处”的猩红死线,正因魂刃的凝聚,开始剧烈燃烧,时限疯狂缩短——
三日→今夜子时。
“看来……”
他低笑出声,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锈铁。
“等不到三天后了。”
话音落下瞬间,魂刃嗡鸣陡厉,幽蓝光华暴涨!
窗外,风雪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