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长篇都市小说《降君》,男女主角沈煜穆秉璋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青竹殿下”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情人节,忽然想写个甜的。。燕京,紫阙宫正门。,已经跪了半个时辰。,已经有瑟瑟寒意。,将他素白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一头青丝散落腰背,甚至没有用布带系起。,但他自已知道——,未着鞋袜。披发赤足,长跪于天阙,这是当代最端正最柔顺的“请罪”姿态。膝下的石板硬得刺骨。沈煜微微垂着眼,看着自已投在地上的影子。日头还没完全升起,影子被拉得瘦长,像一缕游魂。他本是西凉国的国君。西凉在大周的西北角,占着祁连山下的...
精彩内容
**节,忽然想写个甜的。。燕京,紫阙宫正门。,已经跪了半个时辰。,已经有瑟瑟寒意。,将他素白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一头青丝散落腰背,甚至没有用布带系起。,但他自已知道——,未着鞋袜。
披发赤足,长跪于天阙,这是当代最端正最柔顺的“请罪”姿态。
膝下的石板硬得刺骨。
沈煜微微垂着眼,看着自已投在地上的影子。
日头还没完全升起,影子被拉得瘦长,像一缕游魂。
他本是西凉国的国君。
西凉在大周的西北角,占着祁连山下的千里沃野,水草丰美,牛羊成群,是天下有名的富庶之地。
他十六岁**,今年十七,在位仅仅一年,没有什么建树,也没有什么过失。
朝政有大臣们打理,边境有将士们守卫,他做得最多的事,是在王宫后面的雪山脚下读书、射箭、发呆。
西凉沈氏,据传有上古神仙血脉。
那血脉传到今日,早已淡得像一滴墨落入清池,只剩些似有若无的影子——
比如沈家的子孙大多容貌出众,肤白胜雪,筋骨清瘦,比旁人更擅轻身功夫。
比如沈家的弓马之术天下无双,能在马上回身射落飞雁。
比如沈家的人,大多活不过四十,也大多不愿成婚生子。
他父亲只活到三十五岁,母亲更早,生他时难产而亡。
他是沈家最后一滴血脉。
一年前父亲病故,他**那日,看着****跪在阶下,心里想的却是:这江山,到我这里,大约就是尽头了。
他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娶妻纳妾的念头。
朝臣们催过几次,他左耳进右耳出。后来臣子们也不催了——大约也看出了这位小国君的心思。
西凉的富庶是靠着祁连山的雪水养出来的,不是靠着沈家的血脉。
换了谁做国君,百姓们一样过日子。
既然如此,他做什么还要让一个无辜的女子嫁进这注定要绝后的皇室?
所以当大周的军队一路东进,吞并了半个天下,兵锋隐隐直指西凉边境时,沈煜没有任何犹豫。
他召集朝臣,只说了一句话:“拟降表吧。”
臣子们面面相觑,有人愤愤,有人不甘,却也没有人真的反对。
大周的皇帝穆秉璋,二十五岁,从十二岁起就领兵打仗,十年间灭了六国,从无败绩。
这天下迟早是他的,西凉守不住。
与其让将士们白白送命,让百姓遭受兵灾之苦,不如……
“臣等愿意追随陛下死战!”也有人红着眼眶跪下。
沈煜看他一眼,摇了摇头。
“你们做谁的臣子都一样,”他说,声音清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已无关的事。
“但我做君王,做累了。”
那日之后,西凉的使者****赶赴大周都城燕京,递上了降表。
使者带回来的条件,让****都愣住了。
大周皇帝穆秉璋的条件很简单:西凉百姓依旧是西凉百姓,可以保留自已的官员、律法、习俗;大周派官员接管,但军队不入西凉城,只驻扎在百里之外的边境;西凉永世不加赋税,与大周本土百姓一视同仁。
唯一的条件是——
西凉国君沈煜,必须亲赴燕京,奉上降表。
“他说什么?”沈煜问。
使者跪在地上,额上冷汗涔涔:“回陛下……大周皇帝说,他要您亲自去。”
沈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意极淡,只是一点点弯起的唇角,衬着他过分白皙的面容,像是雪地上落了一缕月光。
“好。”
他说。
于是有了今日。
………
沈煜跪在冰冷的石板上,手里托着那封降表,等着大周皇帝出宫受降。
礼部的官员说,受降是大事,皇帝要沐浴**,祭告天地,然后在吉时出宫。
吉时是辰时三刻。
现在已经过了辰时。
沈煜的膝盖已经没了知觉。
寒风顺着衣摆的缝隙钻进去,像无数根细**在腿和赤足上。
他垂着眼,看着自已苍白的手指——那双手指节分明,骨肉匀停,像是工匠用羊脂玉雕出来的,此刻却冻得微微发青。
他没有动。
周围的禁军站得笔直,目光却时不时地往他身上瞟。
他们没见过这样的**之君。
大周以武立国。
周边**也都是强悍善战。
他们见过的**之君,都是肌肉发达、浑身浴血,满口怒骂,不得不降。
而沈煜呢,素衣,披发,身无配饰,面无怨色,恭顺得像一个天生的臣子。
更让他们挪不开眼的是那张脸——那样白,白得几乎透明,在冬日的晨光里像是会发光一样。
他那样好看,好看到让他们这些粗人心里都生出一丝古怪的怜惜。
他才十七岁。
这么小的年纪,就要跪在这里,等着他们的皇帝发落。
沈煜感觉到那些目光,却没有抬头。
他只是在心里数着自已的呼吸。
一息,两息,三息……
他已经等了很久,不在乎再多等一会儿。
终于,宫门深处响起了钟声。
沉重的朱红大门缓缓开启,一队仪仗鱼贯而出。
黄罗伞盖、金瓜钺斧、龙凤旌旗,在晨光中灿然生辉。禁军们齐刷刷跪了一地,山呼万岁。
沈煜抬起头。
他看见一个身影从仪仗中走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衮服,十二章纹在阳光下隐约生光。
他生得极高,肩宽背阔,剑眉星目,周身气势凛然,像是刚从战场上走下来,还带着血腥气。
大周皇帝穆秉璋。
沈煜垂下眼,额头触地。
“西凉罪臣沈煜,拜见大周皇帝陛下。”
他的声音清淡,不急不缓,像是一块玉落在绸缎上。
降表被他双手托起,高高举过头顶。
说着最顺服恭谨的言语,做着最卑微雌伏的事情,仪态却仍然高贵娴雅得像个仙人。
四下里一片寂静。
沈煜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已身上,沉甸甸的,像是能把他看穿。
他依旧跪伏在地,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小会儿——一只手伸过来,将那封降表抽走了。
沈煜听见纸张展开的声音,听见穆秉璋翻看降表的细微响动。
然后是一个低沉的声音:“抬起头来。”
沈煜抬起头。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他看见穆秉璋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那神情一闪即逝,快得像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