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算了，我真的没钱，我爹前几日还在青楼里泡妞，你们咋不去找他！”苏小苗背着斜挎黄包跑的飞快，后面跟着一帮九尺大汉。，两个月前非要创业，不仅赔光了家底还欠下一**债，他现在倒好拍拍**走人了，留下我给家里跟这帮要钱的对质！让我看见他的，我不把他那些胡子都*下来我就不姓苏！！！，在屋檐上跑，后面紧追不舍。苏小苗向后看还是再追心里难受得很，她服了，不跑了这给她累的。大汉们看见苏小苗不跑了就都停了下来“你爹欠我们1000两还有利息300两，你说怎么还吧，是**还是给钱”有一个大汉作势拿着绳子给旁边等着。“老天爷！那不是苏大发的欠的吗？跟我苏小苗有什么关系，都说父债子偿，那不是得苏大发死了我才能替他还吗，他也没死，也轮不到我还呀！”苏小苗躺在屋檐上的喊着。大汉们一听也是如此，互相看着就走了，苏小苗叹了口气。，确认那帮大汉真的走远了，才拍拍**站起来。“一群傻子，三言两语就打发了。”她嘀咕着，理了理斜挎的黄包，抬脚就往西走。，迎面撞上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哎哟喂，小姑娘走路不长眼睛的？”老头护着草靶子直嚷嚷。
苏小苗连连道歉，一抬头，忽然看见前头茶馆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那身形，那走路的姿势，活脱脱就是她那个失踪两月的爹苏大发！

“苏大发！”她一声吼，拔腿就追。

那身影一僵，嗖地一下钻进人群。

苏小苗追出去二里地，最后在一座废弃的宅子前头把人堵住了。

“跑啊，你倒是跑啊！”她气喘吁吁地叉着腰，“你不是拍**走人了吗？你不是留我一个人应付债主吗？你不是——”

话说到一半，她愣住了。

眼前这人虽然穿着她爹的衣裳，但那脸……

“二叔？”

苏二发嘿嘿笑着转过身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大侄女眼神够好的，这都能认出来。”

“你穿我爹衣裳干什么？”苏小苗狐疑地打量他，“那帮追债的该不会……”

“别急别急。”苏二发往身后一喊，“出来吧，都出来吧。”

话音刚落，破宅子里呼啦啦涌出一群人——正是刚才追她的那帮九尺大汉。

苏小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不好了。

“二叔，这是唱的哪出啊？”

“哈哈哈哈哈！”苏大发从人群后头跳出来，笑得直拍大腿，“闺女，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爹在后头全听见了！”

苏小苗看着她爹那张笑得跟菊花似的脸，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父债子偿得爹死了才能还’，什么‘跟我苏小苗有什么关系’——”苏大发学着她刚才的语气，笑得直不起腰，“我闺女这脑子，随我！随我！”

“所以……”苏小苗指指那帮大汉，“他们是……”

“雇的！”苏大发得意洋洋，“一人五十文，追你两条街，演得像不像？”

为首那个拿绳子的大汉憨厚一笑：“姑娘别见怪，我们平时是抬轿子的，今儿个头一回演坏人，演得不好您多担待。”

苏小苗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苏！大！发！”

她一把扯下黄包就砸过去：“你知道我刚才吓得差点尿裤子吗？你知道我在房顶上跑的时候差点摔下来吗？你知道——”

“知道知道。”苏大发躲得飞快，“爹在后头跟着呢，梯子就是爹放的。”

“梯子是你放的？”

“对啊，要不你怎么上房？”

苏小苗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最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那你知不知道，我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是真的想让你死！”

苏大发丝毫不恼，反而走过来拍拍闺女的肩膀：“行了行了，爹这不是看你这两月天天躺床上唉声叹气，整个人都快发霉了，寻思着给你找点乐子嘛。”

“这叫乐子？”

“这不比你看那些话本子有意思？”苏大发自豪地一挥手，“你看你现在，跑得脸蛋红扑扑的，多有精神！”

苏小苗瞪着眼前这个不着调的爹，气得牙**。

但仔细想想，刚才追债的时候，她确实好久没这么跑过了。自从两个月前家里赔光家底，她就整天窝在床上，连饭都懒得吃。

“那……那些债呢？”她小心翼翼地问。

“什么债？”

“一千两啊，还有利息三百两。”

“嗨！”苏大发一摆手，“你爹是赔了点钱，但也没赔那么多啊。就赔了二十两，还是跟你二叔借的。”

苏二发在旁边点头：“对，借我的。”

苏小苗：“……”

“所以根本就没有债？”

“没有。”

“那些大汉是假的？”

“假的。”

“那我白跑了？”

“怎么叫白跑呢？”苏大发一脸正经，“锻炼身体嘛。”

苏小苗盯着她爹那张脸，看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

然后她笑了。

笑得特别甜。

“爹。”她说。

“嗯？”

“您过来一下，我跟您说个事儿。”

苏大发乐呵呵地凑过去。

下一秒，一声惨叫响彻破宅上空。

“哎哟！你*我胡子干什么！”

“我说过的，”苏小苗手里攥着几根胡子，笑得阳光灿烂，“让我看见你，不把你胡子*下来我就不姓苏！”

大汉们面面相觑，最后不知谁先笑出声来，一院子的人都笑了。

苏二发在旁边直摇头：“哥，我就说你这主意不靠谱。”

苏大发捂着下巴，看着闺女那张终于有了生气的脸，忽然也笑了。

“值了值了，几根胡子换我闺女活过来，值了。”

苏小苗白他一眼，把黄包重新背好。

“走吧，回家。”

“回家回家。”苏大发跟上，“晚上想吃啥？爹给你做。”

“你做的东西能吃？”

“怎么不能吃？你爹我当年可是……”

“行了行了，别吹了，买烧饼去吧，我饿了。”

“好嘞！”

父女俩一前一后走出破宅子。那帮大汉在后头喊：“苏老爷，下次有活儿还叫我们啊！”

苏大发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夕阳西下，***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苏小苗忽然停下脚步。

“爹。”

“嗯？”

“谢谢你。”

苏大发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

“傻闺女。”

远处传来卖糖葫芦的吆喝声，炊烟袅袅升起，又是寻常的一天。

只不过苏小苗觉得，今天的太阳，好像格外暖和。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