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粥配油条

2025年9月1日，江城大学，南校区二食堂，二楼，7:22 a.m.林与鹿视角我，林与鹿，19岁，中文系大一新生，刚下火车，头发被空调吹得炸成蒲公英，饿得胃里像有猫在挠，一头扎进食堂。

排队窗口前人山人海，油锅滋滋响，豆浆味混着九月桂花香。

我排到第31个，前面只剩一个女生。

她穿最普通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扎了个低马尾，背影瘦得像一张被风吹得微微鼓起的宣纸。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阿姨，一碗白粥，一根油条，谢谢。”

我手里的饭卡“啪”地掉了。

——她点的居然是白粥配油条！

——为什么偏偏是白粥配油条？！

——老天爷你在玩我吗？

——心脏要炸了，心脏要炸了，心脏要炸了！

——林与鹿你冷静！

她又不知道你高中干过的事！

这西个字像有人拿锤子首接砸进我太阳穴。

高中三年，我每天六点起床，六点二十五冲到校门口老王油条摊，六点西十把还冒着热气的白粥和油条偷偷塞进同桌顾可一的课桌抽屉。

——我当时想什么来着？

——我想让她发现我。

——我想让她有一**我：“林与鹿，这油条是你放的吗？”

——然后我就表白，然后她就点头，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结果呢？

——她笑着说：“林与鹿，我只把你当弟弟。”

——我哭得像个傻子。

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人在我面前点白粥配油条了。

结果今天，她点了。

我蹲下去捡饭卡，手指抖得像筛糠。

抬头时，刚好对上她的眼睛。

很淡的颜色，像被水稀释过的雨，又干净又冷。

——完了，我要溺死了。

——她看我了，她在看我！

——她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她大概完全不认识我，只是礼貌性地往旁边让了半步。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脱口而出：“学姐……你也喜欢白粥配油条？”

——我疯了。

——我彻底疯了。

——她会不会觉得我***？

沈白粥视角——有人在跟我说话？

——他为什么问这个？

——他认识我？

——不可能，我不认识他。

——他声音好好听……不行沈白粥你在想什么！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餐盘，淡淡回：“还行，吃了二十二年了。”

——二十二年。

——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可笑。

——别人都在尝试新口味，我却像个固执的傻子。

——可我改不了。

——改了，就感觉妈妈会生气。

我端着餐盘继续往角落走。

身后却传来脚步声。

“学姐，我能……坐你对面吗？

我请你喝豆浆。”

——他在跟我说话？

——他为什么要坐我对面？

——食堂这么多人，他为什么偏偏找我？

——他是不是……有病？

——不对，他看起来不像坏人。

——他眼睛好亮，像小狗。

我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他紧张得耳根都红了，手里攥着两杯豆浆，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他好笨。

——为什么这么紧张？

——我有那么可怕吗？

我鬼使神差地点头了。

“嗯，可以。”

——我疯了吧？

——我为什么同意了？

——我从来不让别人坐我对面的！

——沈白粥你今天吃错药了？

林与鹿视角她同意了？

她真的同意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手忙脚乱跑去买豆浆，买了两杯，一甜一原味。

回到座位，我把两杯都推过去，小心翼翼：“学姐，你喝甜的还是原味的？”

她伸手拿了原味那杯，轻轻说：“谢谢。”

——她声音好好听。

——她睫毛好长。

——她手指好白。

——林与鹿你冷静点！

她喝粥的动作很优雅，一小口一小口，像猫。

我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憋了半天：“学姐，你是大几呀？”

“大三，金融系。”

我点点头：“我大一，中文系，刚来报到。”

她“哦”了一声。

沉默三秒，我又憋不住：“学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她放下勺子，抬头看我。

“沈白粥。”

——沈白粥。

——沈白粥。

——沈白粥……——我完了。

——我彻底完了。

我整个人当场石化。

白粥。

她叫沈白粥。

我低头狂喝豆浆，差点呛死。

她递过来一张纸巾，声音淡淡的：“慢点喝。”

——她给我递纸巾了！

——她关心我了！

——她是不是对我有点好感了？

她忽然问：“你是不是……那个写小说的林与鹿？”

——她知道我？

——她真的知道我？

——她看过我的小说？

——她是不是觉得我写得很好？

——她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我手里的豆浆差点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