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天刚蒙蒙亮,朱易就醒了。朱易张军强是《四十岁撞大运》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杞国名将”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天刚蒙蒙亮,朱易就醒了。工棚的铁皮顶被夜雨敲打过,清晨凝结的水珠正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塑料布铺就的临时地铺旁,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他侧躺着,听着这声音,看着从铁皮缝里漏进来的一缕灰白光线,照在手机保护壳里面的全家福上。照片是去年春节拍的。妻子李秀秀穿着红色的毛衣,笑容温婉;16岁的儿子小杰板正地站在中间,手规规矩矩放在身侧;7岁的小女儿妞妞被他抱着,冲着镜头做鬼脸。他自己呢?朱易眯了眯眼,照片...
工棚的铁皮顶被夜雨敲打过,清晨凝结的水珠正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塑料布铺就的临时地铺旁,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
他侧躺着,听着这声音,看着从铁皮缝里漏进来的一缕灰白光线,照在手机保护壳里面的全家福上。
照片是去年春节拍的。
妻子李秀秀穿着红色的毛衣,笑容温婉;16岁的儿子小杰板正地站在中间,手规规矩矩放在身侧;7岁的小女儿妞妞被他抱着,冲着镜头做鬼脸。
他自己呢?
朱易眯了眯眼,照片里的自己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外套,头发被发胶勉强固定,脸上是努力想显得自然却更显僵硬的笑。
那是花了200块在镇上照相馆拍的,李秀秀非要拍,说每年都得留个念想。
朱易轻轻翻了个身,木板床发出不堪重负的**。
同屋的老王还在打鼾,声音粗重。
他看了看手机时间才五点西十分。
又看了下天气 还好晴天无雨不影响干活他没立刻起床,而是点开了那个红色的股票软件。
图标上有几个高低不平的柱子。
这是他手机里除了微信和抖音APP外,最常打开的软件。
红色的数字,绿色的数字,K线图曲折蜿蜒,像心电图,又像他每天爬上爬下的楼梯。
界面停留在几只自选股上,有银行股,有基建股,还有……他的手指停在一只代码开头是“600”的股票上——中国黄金。
老表上周吃饭时唾沫横飞推荐的,“黄金!
硬通货!
国际局势一紧张就得涨!
比拟在这搬砖强一万倍!”
老表张军强在县城开了个小五金店,据说这几年靠着倒腾些废铜烂铁和给人装防盗窗,也攒了点钱,迷上了炒股,开口闭口都是“行情”、“盘面”。
朱易和他一起炒了好几年,但“黄金”两个字,像是有魔力,沉甸甸地砸进他心里。
十五万!这是他瞒着李秀秀,从这些年牙缝里省出来的全部私房钱。
存在一张不常用的卡里,密码只有他自己知道。
李秀秀管着家里的账,柴米油盐,孩子学费,老人保险,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这十五万,是他觉得自己作为男人,除了下力气养家之外,或许还能搏一搏,给家里换个活法的“希望”。
工地上的活,今天有明天不一定有,腰腿疼是常事,他都38岁了 万一哪天干不动了呢?
他盯着中国黄金的分时图,那根线微微向上翘着。
他不懂什么技术指标,MACD、KDJ对他而言是天书。
但他知道,黄金贵,挖黄金的公司应该也差不了。
老表还说,可以上杠杆!
以小博大!
**!”
朱易心想看好黄金首接买金砖不就行了 干嘛买中国黄金股票啊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他要是看好黄金 首接买期货……黄金期货六倍杠杠 他只在网上零碎看过,知道风险极大,可能一夜暴富,也可能瞬间清零。
他这十五万块,是汗水一滴一滴攒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朱哥,起了?”
对面铺的老王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嗯,抽根烟。”
朱易应了声,轻手轻脚爬起来,套上沾满水泥点和油漆污渍的工装外套,趿拉着破了边的拖鞋,走出工地铁皮工棚。
清晨工地的空气带着**的泥土味和未散尽的混凝土气息。
几座拔地而起的高楼骨架在渐亮的天光里显出灰色的轮廓,塔吊静默地矗立着。
远处城市的灯光还未完全熄灭,与晨光交融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他蹲在工棚外的水泥管子上,点燃一支**渠香烟。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里,带来短暂的麻痹和暖意。
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股票软件,然后切到浏览器,犹豫了一下,输入了“黄金期货入门”。
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
他看得吃力,很多术语需要反复搜索才能明白个大概。
但他看得认真,眉头紧锁,烟灰积了长长一截都忘了弹。
“朱易!
还磨蹭啥呢!
今天三号楼十七层墙面打磨,抓紧!”
工头粗哑的嗓门从工地那头传来。
朱易猛地回过神,掐灭烟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来了!”
他应道,把手机塞回内袋,小跑着向那堆己经嗡嗡响起来的打磨机走去。
一天的工作开始了。
刺耳的打磨声瞬间淹没了一切。
粉尘弥漫,即使戴着口罩,鼻子里、喉咙里也很快就塞满了灰白色的粉末。
汗水顺着额角、鬓角往下淌,在满是灰尘的脸上冲出几道沟壑。
手臂因为持续用力而酸胀麻木,但他不能停。
按照面积结算工资,多干一点,儿子下学期的课外辅导费就多了一点着落。
中午蹲在堆满建材的角落里扒拉盒饭时,老表的微信来了,是一条语音,点开就是兴奋的大嗓门:“易哥啊!
看了没?
黄金今天又动了!
我跟你说,机会不等人!
我那朋友说了,老美加息除了美元其他货币都要贬值,黄金绝对有一波行情!
你还犹豫啥?
赶紧的!”
朱易嘴里嚼着没什么油水的土豆块,手指在油腻的屏幕上敲字:“老表,风险太大,我再看看。”
“看啥看!
等你看好,黄花菜都凉了!
富贵险中求懂不懂?
你都空仓那么久了就投点试试水嘛!
十万八万的,亏了也伤不了筋动不了骨,万一赚了呢?”
老表不依不饶。
“我再想想。”
朱易回完,锁了屏幕。
盒饭己经凉了,他几口扒完,靠在冰冷的混凝土柱子上,闭上了眼。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里的数字变多,很多很多;他不用再蹲在这里吃冷饭;他可以给秀秀买她看了好几次舍不得下手的羊绒大衣;可以带小杰和妞妞来省城的游乐园,坐那种高高的、会旋转的飞车;可以把老家漏雨的房子翻修一下,让爸妈住得舒服点……“朱易!
开工了!
发什么愣!”
工头的喊声再次打断他的思绪。
他睁开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重新戴上口罩和安全帽,走向那轰鸣的噪音和弥漫的粉尘。
打磨机握在手里的震动,通过手臂传到心脏。
每一次摩擦墙面产生的热量和火花,都像是他内心那股不甘沉寂的火苗,在现实的尘埃里,微弱地、固执地闪烁。
晚上收工,比平时晚了两个小时。
因为赶进度,工头要求加班。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铁皮工棚,简单用冷水冲了冲,换下能立起来的工装,朱易觉得自己像散了架。
同屋的工友有的己经鼾声如雷,有的还在用手机看搞笑短视频,声音外放,哈哈的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他爬上自己的铺位,拉上那床洗得发白的薄被。
疲惫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但大脑皮层某个区域却异常活跃。
他又摸出了手机。
这一次,他没有打开股票软件,而是点开了****的教程页面。
一步一步,看需要什么材料,怎么*作。
他的***就在钱包里,***也有。
流程似乎并不复杂。
窗外的工地亮着几盏大灯,白光刺破黑暗,能看见细密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远处城市中心的霓虹隐隐约约,勾勒出另一个世界的轮廓。
他想起昨天和李秀秀视频。
秀秀在镇上的制衣厂加班,**是嗡嗡的缝纫机声。
她脸色有些憔悴,但对着镜头笑得很温柔,说妞妞有点咳嗽,己经喂了药;小杰这次数学考了九十八分,老师表扬了;这个月厂里活多,能多拿点加班费;又叮嘱他在外注意安全,按时吃饭……儿子小杰的脸凑到镜头前,小声说:“爸爸,我们体育课老师让我试试踢足球 我想买套运动套装。
“买,爸给你钱。”
朱易立刻说。
“不用,妈说等发工资。”
小杰很懂事。
“爸这有。”
朱易心里酸了一下。
他知道,秀秀肯定是想省下钱,留着应付家里其他开销。
关了视频,他看着手机屏保上女儿灿烂的笑脸,又看了看自己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污垢的手。
这双手,能握住打磨机,能搬动沉重的建材,能砌起一面面光滑的墙。
能不能,也握住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一次可能。
夜深了。
工棚里的鼾声、梦话、手机低电量的提示音渐渐平息。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重型卡车驶过的隆隆声,和守夜人巡逻时手电晃过的光影。
朱易在手机备忘录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徽商期货。
沪金主连 AU999 470元 16%保证金。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在后面又加了几个字,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试试。
就试一次。”
他按灭了手机屏幕。
黑暗瞬间吞噬了眼前的一切。
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跳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沉重,而又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灼热。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工地的喧嚣会一如既往。
但有什么东西,己经在这个混凝土浇筑的夜晚,悄然改变了轨迹。
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涟漪,正在无人看见的深处,一圈一圈,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