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对面那个卖花圈的

对面那个卖花圈的 兔哒 2026-03-03 16:08:44 现代言情

“花总,出大事了!”,人还没到,炸雷先到了。,手里捏着别针,头都没抬。“怎么了?隔壁奶茶店涨价了?比那严重一万倍!”小满撞开门,扶着膝盖大喘气,脸涨成猪肝色,“对面那个空半年的门脸,租出去了!租就租呗,”花开把别针穿进纱幔,“大惊小怪!”。“租给了殡葬公司。”
别**进肉里。

花开“嘶”了一声,低头看着食指上冒出来的血珠,愣了两秒,抬起头。

“你说什么?”

“殡、殡葬公司。”小满快哭出来了,“招牌都挂上了,白底黑字,叫叶落——叶落归根那个叶落!我亲眼看见的!”

花开扔下纱幔,噌地站起来,几步冲到落地窗前。

对面那间门脸果然变了样。

两个工人正踩着梯子往门头上挂招牌,黑漆匾额,隶书,冷硬得像冬天早晨的霜。

葉落殯葬。

左下角一行小字:白事用品·殡仪服务。

花开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足足十秒。“***。”

小满倒吸一口凉气——老板爆粗口了。

花开回过头,脸上的表情让小满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我这儿是婚庆。”

“嗯……”

“他在我对面开殡葬?”

“好像……是的……”

“他跟我门对门?”

小满不敢吱声了。

花开深吸一口气,扯下白手套摔在签到台上,推门而出。鞋跟敲在地砖上,带着十二万分的杀气。

对面门脸里走出个男人。花开刹住脚。

她以为开殡葬公司的,怎么也得是个满脸阴沉的中年人,穿灰扑扑的中山装,指尖带着常年烧纸钱的焦黄。

可眼前这位。

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腕骨。眉眼生得冷,但不是阴森那种冷,是像深秋河面上的薄冰,干净,透亮,让人想踩一脚试试厚度。

他手里拿着张图纸,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花开把腰杆挺得笔直:“你是这家店的老板?”

他头也没抬,“还没开业呢,订业务后天来。”

“我不订业务。”

“哦,那您是?”

“对面婚庆的,我姓花。”

男人点了下头:“花总,**。叶凛。”

花开错愕,“你不叫叶落?”

“叶落是我的店名。”

“你不叫叶落,你店叫什么叶落?”

“额,花总的意思是你叫花开?”

花开哑然,可不嘛,当时开店去办营业执照的时候,取了好几个名字都不满意,花开一怒之下,用了自已的名字。

“叶老板,你这店名起得挺不错。”花开一字一顿,牙咬得咯嘣响,“叶落归根,送人上路,好寓意。”

叶凛看着她,没说话。

花开扯了扯嘴角:“怎么,叶老板不爱听人夸?”

“没有。”叶凛语气平淡,“花总的店名也很好。”

“哦?好在哪?”

“花开富贵,”叶凛说,“听着就赚钱。”

花开噎住了。

**生她那天下小雨,院里海棠花开,她爸随口说叫花开吧,喜庆。

跟富贵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在阴阳怪气。

“叶老板。”花开决定开门见山,“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叶凛看着她,等下文。

“我这店开了五年,对面一直是卖窗帘的,红红火火,相安无事。”花开指着身后那扇贴着大红囍字的玻璃门,“婚庆,办喜事,新郎新娘手挽手步入婚礼殿堂。”

她又指向叶凛身后那块白底黑字招牌。

“你这是白事,是烧纸,是骨灰盒,是披麻戴孝。”

路过的行人放慢脚步,扭头看过来。花开没压着嗓子,她就是想让整条街都听听。

“红白喜事,讲究个冲不冲,你比我清楚。我这儿新人化着妆,一抬眼,窗户正对着殡葬公司的招牌,你要是新人,你什么心情?”

叶凛听完,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花总,”他说,“我租这间门面之前,做过市场调研。”

“……什么?”

“这条街共有商户四十七家。”叶凛语气像在汇报工作,“餐饮九家,便利店三家,房产中介五家,服装美容母婴十五家。”

他顿了顿。

“殡葬公司,没有。”

花开皱眉:“所以呢?”

“最近的白事用品店在六公里外的永安路。”叶凛说,“我这是填补市场空白。”、

花开被他这套逻辑震住了。

“你填补空白,填补到我正对面?”

“房东说这间门面空置半年,租金比市场价低百分之十五。”叶凛语气依然平静,“我预算有限,这是最优选。”

花开张了张嘴,发现一时竟不知从何骂起。

他太正经了。

正经得像在跟她讨论城市规划。

她准备好的那些夹枪带棒、阴阳怪气,一拳打在棉花上,连个响都没听见。

“……行。”花开往后退了一步,点点头,“叶老板选址自由,我管不着。但丑话说在前头。”

她抬手,往两家店铺中间那条界线一指。

“你店里的纸钱灰,别飘到我门口。”

“我店里不烧纸。”叶凛说,“只卖。”

花开顿了一下。

“那你那些来谈事的客户,别堵在我门口哭。”

“我尽量。”

“你那些花圈纸扎,摆在自已这边,别越界。”

叶凛看了她一眼。

“还有吗?”

花开被这声“还有吗”堵得胸口一闷。

她咬着后槽牙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你店里的哀乐,音量不许盖过我的婚礼进行曲。”

叶凛沉默了两秒。

“花总,”他说,“我店里不播放哀乐。”

“……那你放什么?”

“什么都不放。”叶凛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店里不需要音乐。”

花开愣住。

“那行。反正你记住,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叶凛点了点头,像在记会议纪要。

花开转身往回走,鞋跟敲得比来时还响。

身后传来叶凛的声音。

“花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