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枭群”的优质好文,《那人那事朱元璋》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朱五四刘继祖,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那人那事朱元璋》定场诗,。,。天降灾星非贵胄,地生龙种在蓬蒿。莫道红光呈祥瑞,应知此子本饿殍。(醒木重击,声震屋瓦)列位看官,今日开书这一部《那人那事朱元璋》,不说那唐宋风月,不表那魏晋风流,单讲一段布衣天子开国建制、重塑乾坤的铁血传奇!这人,姓朱,名元璋,小字重八;这事,横跨元末明初七十载跌宕,贯穿天庭、紫微、人间三界因果。有道是:乱世生人不由已,帝王将相宁有种乎?且沏一壶茶,静心屏息,听我从...
《那人那事朱**》第二回定场诗,荒丘野岭度童年。,忍辱吞声识贵贱。,鞭笞之恨刻心田。,且看草莽起云烟。(醒木清脆,声透屋梁),元朝天历元年九月十八,佃户朱五四家添丁,取名重八。此子降生时天现赤光,相貌奇伟,更得皇觉寺了尘和尚赠“太平通宝”一枚。转眼七年过去,这朱重八在饥荒战乱中竟也磕磕绊绊长到了能跑能跳的年纪。今日这一回,便来讲讲这未来洪武皇帝的童年岁月——那在牛背上度过的、浸透苦难却暗藏风云的七个春秋!
开场白·天庭层:磨砺初现
话说亢金龙一缕元神投胎凡间,化作朱重八,在濠州钟离乡孤庄村已是第七个年头。这一日,凌霄殿上云雾翻涌,司命星君手持天命册,躬身奏报。
“启禀玉帝,亢金龙转世之身朱重八,今已七岁。自降生以来,历经三场大病、五次饥荒,元室**愈烈,其家愈贫。然此子命格刚硬,竟都挺了过来。”
太白金星出班,拂尘轻摆:“陛下,此七年乃亢金龙历劫之始。臣观下界,朱重八今日将执牛鞭,始为牧童。这放牛生涯,看似卑微,实乃天道磨砺——牛背之上,他将结一生挚友;鞭影之下,他将识世间不公;饥寒之中,他将悟生存之道。”
玉帝垂目,眸光穿透云层,见那淮河岸边,一个瘦小身影正挥舞柳枝,驱赶着三头枯瘦的黄牛。那孩子额头宽大,双目有神,虽衣衫褴褛,脊梁却挺得笔直。
“浣纱天女转世之身何在?”玉帝问。
“回陛下,马氏女秀英,今已五岁,随父马公寓居宿州,其父乃濠州豪杰,因避祸迁居。二人姻缘,尚需十年方至。”司命星君答。
太上老君丹炉火旺,忽然开口:“磨难方显真金。这七年牧牛,于他是苦,亦是福。牛背观天,识风云变幻;荒丘走马,知地形险要;与童为伴,练驭人之术;受辱忍饥,铸刚毅之心。十六字真言中‘起于微末,历尽风霜’,便由此始。”
开场白·紫微垣层:帝王忆往
紫微垣观星台上,汉高祖**正与唐太宗李世民对弈。闻听天庭奏报,**执子悬空,哈哈大笑。
“放牛?妙哉!朕幼时家贫,也曾放过羊。记得那年冬日,与卢绾、樊哙几个顽童偷邻家枣子,被追得满山跑!”**眼中泛起追忆之色,“现在想来,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倒练就了胆识,结下了生死之交。”
李世民含笑落子:“高祖所言极是。朕年少时亦曾随父亲辗转,见民间疾苦。后来领兵打仗,方知地形、察人心、聚豪杰,皆需自幼磨练。这朱重八放牛七年,若是寻常牧童,不过浑噩度日;若是真龙潜渊,必能从牛背上看出江山,从鞭声中听出治乱。”
宋太祖赵匡胤轻抚长须:“牛背结义……朕想起陈桥兵变前,与石守信、王审琦等兄弟也是自幼相识。布衣时的情谊,最是真切,也最难维系——将来他若得势,这些牧牛伙伴,是助他得天下的股肱,还是……”
话未说完,但众帝皆知后意。秦始皇嬴政冷冷道:“成大事者,岂能为情所困?可用则用,当弃则弃。放牛情谊,不过一时之用。”
汉武帝刘彻却摇头:“始皇此言差矣。卫青当年是平阳公主家骑奴,霍去病是私生子,朕能用之灭匈奴,正在于不论出身,只问才能。这朱重八若能从牧童中识得英才,便是大本事。”
众帝议论间,司命星君笔下,朱重八七岁至十四岁的命轨徐徐展开,其间细节点点,皆与牛、与友、与苦难相关。
正文篇:执鞭牧牛初结义
元朝至元三年(1337年),朱重八虚岁七岁,实岁不过六岁半。
这一年,淮河又发大水,钟离乡十之七八的田地颗粒无收。朱家已是山穷水尽——祖父朱五四年前累死在田埂上,父亲朱五十年过五十,腰背佝偻如弓,咳疾愈重。三个哥哥重四、重六、重七,都到了能吃穷老子的年纪。家中那两间茅屋,在去年冬雪中塌了半间,至今无钱修缮。
正月刚过,村里**刘德家的管家刘福来了。这刘福四十多岁,尖嘴猴腮,一双三角眼总滴溜溜转。他穿着半新绸衫,背着双手,站在朱家门外,都不愿踏进那满是泥泞的院子。
“朱五四,”刘福直呼其名,“你家欠刘老爷的三石租子,去年没交,今年又到春荒。老爷心善,给你指条明路——让你家老四去放牛,管三餐,年底再给一斗杂粮抵债。”
朱五四蹲在门槛上,抱着头不说话。陈氏在屋里抹泪——重八才七岁啊,那刘德家的牛棚在十里外的荒丘,孩子这一去,风吹日晒,还要挨管事的打骂。
“我去。”一个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只见朱重八从屋里走出来。他比同龄孩子矮半头,瘦得肋骨根根可见,但那双眼睛格外亮,额头在晨光中显得越发宽阔。他走到刘福面前,仰着头:“我去放牛。但我有三个条件。”
刘福一愣,嗤笑:“小崽子,还讲条件?”
“第一,管饱。”朱重八声音清晰,“我听说前年王老三家二狗去放牛,一天只给两个糠饼,饿得偷吃牛料被打个半死。我要吃饱,不然牛也喂不肥。”
“第二,不受无缘无故的打。做错事该打,但若管事的心情不好拿我出气,我不干。”
“第三,”他顿了顿,“我要带把柴刀。”
刘福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这个七岁孩童,忽然觉得有点意思:“你要柴刀作甚?”
“荒丘有狼,有野狗,也有歹人。”朱重八说,“我要防身。再者,放牛要砍些嫩草,割些藤条补牛棚。”
朱五四猛地抬头,看着小儿子,眼眶红了。这孩子……怎么懂得这些?
刘福咂咂嘴,最终摆摆手:“成成成,就依你。明日一早,到庄子后头牛棚找周管事。”临走又嘀咕,“这小崽子,倒有点意思。”
第二日天未亮,朱重八就起了。陈氏连夜用破布给他缝了双厚底鞋——虽然还是露着脚趾,但总比光脚强。又在他怀里塞了半块昨晚省下的杂粮饼。
“重八,在外头……机灵点。”陈氏哽咽,“别跟人争,别惹事,吃饱要紧……”
朱五四蹲在门口,从墙上取下那把用了二十年的柴刀。刀刃已钝,木柄磨得发亮。他默默递给儿子,什么也没说。
朱重八接过柴刀,那刀对他而言有些沉。他用手摸了摸刀刃,又看了看父母,忽然跪下,磕了三个头:“爹,娘,我去了。年底带粮食回来。”
说罢起身,将柴刀用草绳系在腰间,头也不回地走进黎明前的黑暗里。晨风吹动他破烂的衣角,那身影单薄却挺直。
刘德家的牛棚在孤庄村西五里外的卧牛岗。说是牛棚,实则是一片用木栅围起的荒地,散养着二十几头黄牛。管事的姓周,五十多岁,满脸麻子,脾气暴躁,牧童们背后都叫他“周麻子”。
朱重八到时,已有七八个孩子在了。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大的不过十二三岁,小的才五六岁,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他们或蹲或坐,眼神麻木,见新来的也不打招呼。
周麻子斜眼看了看朱重八,尤其多看了几眼他腰间的柴刀,哼了一声:“新来的?叫什么?”
“朱重八。”
“重八?倒好记。”周麻子指了指牛群,“那三头最瘦的,归你。晌午前赶到南坡吃草,晌午歇一个时辰,日落前赶回来。少一头,打断你的腿;牛瘦了,扣你口粮。听明白没?”
“明白。”朱重八点头,径直走向那三头牛。那是三头老黄牛,肋骨嶙峋,毛色黯淡,一看就是最不受待见的“老弱病残”。其他孩子都用同情的眼光看他——管最差的牛,意味着最难放牧,也最容易挨罚。
朱重八却不慌。他先围着三头牛转了一圈,摸了摸它们的角、背、肚子,又掰开牛嘴看看牙口。然后解下腰间柴刀,走到岗子边,砍了几根嫩柳枝,编成一条简易的缰绳,系在领头那头老牛的角上。
“嘿,这小子倒会弄。”一个年纪稍大的牧童嘀咕。
日头渐高,孩子们赶着牛群出了牛棚。荒丘野岭,草色枯黄,牛群散开,各自寻草。朱重八那三头老牛走得慢,渐渐落在后面。
“喂,新来的!”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赶着两头牛凑过来,“我叫徐达,住村东头。你这牛不行啊,走这么慢,等会儿周麻子又要骂。”
朱重八看了徐达一眼——这男孩约莫八九岁,虽然也瘦,但骨架大,眉眼间有股英气。他点点头:“是走得慢。但我看南坡草少,咱们往东沟去,那边背阴,草嫩。”
徐达眼睛一亮:“东沟?可周麻子不让去,说有狼。”
“狼怕火,怕响。”朱重八从怀里掏出火石火镰——那是他从家里偷偷带的,“咱们人多,点堆火,敲打铜盆,狼不敢近。”
“成!”徐达咧嘴笑了,“你小子有点脑子。我叫上汤和、周德兴他们,咱们一块儿!”
不一会儿,五六个牧童聚到一起。除了徐达,还有汤和——精瘦机灵,眼珠子转得快;周德兴——憨厚壮实,话不多;郭英——年纪最小,才六岁,是跟着哥哥来的;还有两个邻村的孩子,吴良、吴祯兄弟。
一群孩子赶着二十几头牛,浩浩荡荡往东沟去。朱重八走在最前头,腰间的柴刀随着步伐晃动。徐达跟在他身边,越看越觉得这新来的不一般——别的孩子放牛,都是跟着牛走,被牛牵着;他却像是领着牛走,那三头老牛竟也听话,慢悠悠跟着。
到了东沟,果然草木丰茂,虽已入秋,仍有些青绿。牛群散开吃草,孩子们聚在一处大石头下歇息。
汤和从怀里掏出个破布包,打开是几块黑乎乎的饼子:“我娘昨晚烙的,掺了麸皮,硬得很,大家分着吃。”
孩子们围坐一起,分食那点干粮。朱重八也从怀里拿出那半块杂粮饼,掰成几份分给大家。徐达接过,看了看朱重八:“你自已不吃?”
“早上吃过了。”朱重八说,其实他早上只喝了碗野菜汤。
徐达没说话,把自已那块饼又掰了一半,硬塞给朱重八。两个孩子对视一眼,都没再推辞。
吃着饼,汤和忽然说:“我听说,北边反了。”
“什么反了?”周德兴问。
“红巾军。”汤和压低声音,“我舅舅从汝宁逃难回来,说那边有个韩山童,自称‘明王出世’,聚了几万人,杀**官,开仓放粮,说要‘重开大宋之天’。”
孩子们都瞪大了眼睛。他们不懂什么“大宋”,但懂“杀**官,开仓放粮”——**官可恨,粮仓里的粮食,他们只在梦里见过。
“要是红巾军打到咱们这儿就好了。”郭英小声说,“至少……至少能吃顿饱饭。”
朱重八默默听着,忽然问:“那个韩山童,是什么人?”
“听说也是个种田的,读过几天书。”汤和说,“他还有个军师叫刘福通,可厉害了,打仗不要命。”
徐达啐了一口:“**人把咱们当牲口,是该反!我爷爷就是修黄河累死的,尸首都没找回来。”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牛叫和孩子的哭喊声。众人一惊,站起身看去——只见岗子那头,两头牛不知怎的斗了起来,犄角相抵,砰砰作响。一个牧童想去拉,被牛尾巴扫到,摔了个跟头。
孩子们都慌了。牛要是**了,他们全都得***!
朱重八却异常冷静。他解下腰间柴刀,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对徐达说:“你去左边,拿树枝抽牛**。汤和,你去右边,敲铜盆。周德兴,你护着小郭他们往后退。”
“那你呢?”徐达问。
“我去中间。”朱重八说着,已大步朝斗牛处走去。
那两头牛都是壮牛,红着眼睛,蹄子刨地,尘土飞扬。朱重八瘦小的身影在两头巨兽间,显得格外渺小。他却不怕,看准时机,突然将手中石块奋力砸向其中一头牛的鼻子!
牛鼻子最是敏感,那牛吃痛,头一偏。另一头牛趁机顶上来,朱重八就地一滚,柴刀挥出,不是砍牛,而是砍断了缠在牛角上的一截藤蔓——那藤蔓绷得紧,突然断裂,两头牛都失了平衡,踉跄分开。
此时徐达、汤和赶到,树枝抽打,铜盆猛敲。两头牛终于各退几步,呼哧呼哧喘气,不再相斗。
孩子们围上来,看着朱重八,眼神都变了。刚才那番胆识、机变,哪像个七岁孩子?
徐达重重拍了拍朱重八的肩膀:“好兄弟!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徐达的兄弟!”
汤和也笑:“也算我一个!”
周德兴憨厚地点头:“还有我。”
一群孩子,在这荒丘野岭,因这一场险事,结下了最初的情谊。朱重八看着这些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是他在饥饿、寒冷、歧视之外,第一次感受到的、属于同伴的温度。
正文篇:分食牛肉立盟誓
日子一天天过去,朱重八在卧牛岗放牛已是第三个年头。他十岁了,个子长高了些,虽然还是瘦,但筋骨结实了许多。那把柴刀被他磨得锋利,刀柄上也缠了新草绳,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三年间,他和徐达、汤和、周德兴、郭英等人成了生死兄弟。这群牧童以朱重八为首——不是因为他年纪最大,而是因为他最有主意,最敢担当。周麻子几次想找茬克扣他口粮,都被他据理力争顶了回去。别的孩子挨打不敢吭声,他若挨了冤枉打,必要讨个说法,几次闹到刘德那里,竟也让他争到了理。
这一日,时值盛夏,烈日当空。牛群在岗子背阴处歇晌,孩子们聚在一棵老槐树下。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早上那点糠饼,早就消化光了。
汤和有气无力地靠着树干:“饿……要是能有口肉吃,死了也值。”
徐达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上次吃肉,还是前年过年,爹从河里摸了条小鱼,指头长,熬了汤,一家八口分……”
周德兴忽然指着远处:“你们看,刘德家那头小花牛,是不是快不行了?”
众人望去,果然见一头半大的花牛趴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搐。那是刘德新买不久的小牛,不知吃了什么毒草。
孩子们围过去。小牛眼睛半闭,已是进气少出气多。周麻子闻讯赶来,踢了牛几脚,骂骂咧咧:“晦气!二十贯钱买的,就这么没了!你们这群小**怎么看牛的?”
朱重八蹲下身,摸了摸牛脖子,摇摇头:“救不活了。”
周麻子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日头,烦躁地摆摆手:“罢了罢了,我去禀报老爷。你们在这儿守着,别让野狗叼了。”说罢匆匆走了。
树下只剩一群孩子和一头将死的牛。牛的眼睛渐渐失去光彩,终于腿一蹬,断了气。
沉默良久,汤和忽然小声说:“这牛……反正死了,刘德家那么有钱,也不在乎这一头……”
徐达眼睛亮了:“你是说……”
“烤了吃!”周德兴脱口而出,又赶紧捂住嘴。
所有孩子的眼睛都盯着朱重八。他是头儿,得他点头。
朱重八看着那头死牛,又看看兄弟们饿得发绿的眼睛。他想起家里那锅照得见人影的野菜粥,想起爹咳出的血,想起娘半夜偷偷啃树皮……一股狠劲涌上心头。
“吃!”他一字一顿,“但有三条:第一,不能让人知道;第二,骨头埋深;第三,”他环视众人,“今日吃这牛肉的,都是生死兄弟,将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谁要是说出去,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徐达第一个响应。
汤和举起右手:“我汤和发誓,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
周德兴、郭英、吴良、吴祯……一个个孩子举起脏兮兮的小手,眼神坚定。
说干就干。朱重八解下柴刀——这刀三年间被他磨得锋利无比。他走到牛前,深吸一口气,对准牛脖子一刀下去!刀锋入肉,竟不似十岁孩童的力气。
徐达、汤和帮着剥皮,周德兴去拾柴,郭英望风。不多时,一堆篝火燃起,牛肉被切成块,串在树枝上烤。油脂滴落火中,噼啪作响,香气弥漫开来——那是这些孩子记忆中从未闻过的、属于肉食的浓香。
肉烤好了,外焦里嫩。朱重八先分给年纪最小的郭英一块,又分给众人。孩子们狼吞虎咽,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吐出来。这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吃饱肉,那种满足感,那种从喉咙到胃再到四肢百骸的温暖,让他们想哭。
吃完了,朱重八忽然说:“等等,还有件事。”他拿起一块带肉的牛腿骨,走到山崖边,奋力扔下去。骨头落入深谷,传来回响。
“这是干什么?”汤和问。
“周麻子回来,若见牛死了,定要查看。咱们把牛头、牛尾埋在东边,把牛皮、牛骨扔到不同地方。等周麻子问起,就说牛发了疯,撞下山崖摔死了。”朱重八眼中闪着光,“咱们得统一口径——就说牛突然发狂,往东跑,我们追不上,眼睁睁看它跳了崖。”
孩子们面面相觑,都觉此计甚妙。他们仔仔细细清理现场,埋了痕迹,又编好了说辞,反复演练。
果然,下午周麻子带着刘德家的账房先生来了。见牛不在,勃然大怒。孩子们按朱重八教的一说,又带他们去山崖边看了“痕迹”。账房先生往崖下看了看,深不见底,摇摇头:“罢了,一头牛而已,报个‘意外坠崖’,账上抹了就是。”
周麻子虽疑心,但无证据,只得作罢。
傍晚,孩子们赶牛回棚。路上,徐达搂着朱重八的肩膀,低声道:“重八,今天这事儿,我徐达记一辈子。将来你要是发达了,我跟你干;你要是落难了,我养你!”
汤和也说:“算我一个!咱们这些兄弟,生死一处!”
夕阳西下,一群牧童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朱重八摸了摸腰间柴刀,又看了看身边这些兄弟,心中有什么东西在萌发——那是超越饥饿、超越卑微的,关于情义、关于担当、关于未来的,模糊却坚定的东西。
正文篇:鞭下受辱一饼恩(约2000字)
寒来暑往,朱重八放牛已是第七个年头。他十四岁了,虽仍清瘦,但身板挺直,眉目间那股英气愈发明显。那把柴刀的刀柄被手掌磨得光滑如镜,刀刃寒光闪闪。
这七年,他看尽了世间冷暖。见过**倒毙路旁,无人收尸;见过官府胥吏如狼似虎,催租逼税;见过**刘德家年年宴饮,酒肉臭;也见过邻人刘继祖这样少有的善人,偶尔接济更穷的乡亲。
刘继祖就住在朱家隔壁。他五十多岁,读过几年私塾,识文断字,在村里算个“先生”。家境虽不富,但有几十亩薄田,自耕自种,从不**佃户。妻子王氏慈眉善目,常帮衬邻里。朱重八记得,自已出生时,王氏送来鸡蛋;这些年,他家揭不开锅时,刘继祖也常让王氏送些杂粮、野菜。
这一日,秋雨绵绵。朱重八放牛归来,浑身湿透。牛棚里,周麻子正在清点牛数——明日刘德要来视察,他得提前准备。
“朱重八!”周麻子尖着嗓子,“你那三头牛,怎么还这么瘦?是不是偷懒没放好?”
朱重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周管事,今年草薄,牛都瘦。我那三头又是老牛,能吃就不错了。”
“还敢顶嘴!”周麻子本就因刘德要来而心焦,见朱重八不卑不亢,火气上来,抄起鞭子就抽!
鞭子落在背上,**辣地疼。朱重八咬紧牙关,没吭声——七年了,他挨过不少打,早就学会忍着。
“我告诉你,明日刘老爷来,要是看见牛瘦,扣你半年口粮!”周麻子又抽了几鞭,“穷骨头就是穷骨头,放个牛都放不好!你爹是佃户,你将来也是佃户,你儿子、孙子,世世代代都是佃户!这就叫命!”
这话刺痛了朱重八。他猛地抬头,盯着周麻子,眼神如刀:“佃户怎么了?佃户不是人?”
“嘿,还敢瞪我?”周麻子被那眼神看得心里一怵,随即恼羞成怒,鞭子劈头盖脸抽下来,“我让你瞪!让你瞪!”
鞭影如雨,朱重八护住头脸,蜷缩在地。背上、手臂上,一道道血痕渗出。但他始终没哭,没求饶,只是咬着牙,那眼神里的火,越来越旺。
其他孩子都吓得不敢出声。徐达攥紧拳头想上前,被汤和死死拉住。
打了约莫二三十鞭,周麻子累了,喘着气:“滚!今晚别吃饭了,好好反省!”
朱重八慢慢爬起来,背上衣衫破烂,血迹斑斑。他一言不发,一瘸一拐走出牛棚,走进秋雨里。
雨越下越大,天黑了。他又冷又饿,背上疼得厉害,无处可去,也不想回家让爹娘看见担心。便蜷缩在村口土地庙的屋檐下,雨水顺着破瓦滴落,打湿了他的头发。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身影提着灯笼走来。是刘继祖。
刘继祖见庙檐下蜷着个人,走近一看,惊道:“重八?你怎么在这儿?呀,这身上……”
朱重八抬起头,雨水和血水混在脸上。他想说话,却先打了个寒颤。
刘继祖二话不说,脱下自已的外袍裹住他:“走,去我家。”
到了刘家,王氏见了也是惊呼。夫妇俩忙打来热水,王氏找出干净布给朱重八擦拭伤口,刘继祖去熬姜汤。那姜汤里,竟还打了个鸡蛋。
热汤下肚,身上渐渐暖了。王氏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叹气:“周麻子那杀才,下手太狠……孩子,疼吧?”
朱重八摇摇头,声音沙哑:“不疼。”
刘继祖坐在一旁,看着他背上的伤,又看看他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忽然说:“重八,你今年十四了吧?”
“嗯。”
“该学点手艺了。”刘继祖缓缓道,“放牛不是长久之计。我认识城里一个木匠,手艺不错,正缺学徒。虽也辛苦,但总比放牛强,将来好歹有门手艺糊口。”
朱重八沉默片刻,问:“刘叔,学木匠……要多少钱?”
“拜师礼总要的,三贯钱吧。”刘继祖说,“还要管师傅吃住,头三年没工钱。”
三贯钱……朱重八心里一沉。他家全部家当,也凑不出一贯钱。
刘继祖看出他的难处,拍拍他肩膀:“钱的事,我想办法。你是个好孩子,聪明,有志气,不该一辈子放牛。”
正说着,王氏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半块白面饼——这在农家是稀罕物,只有过年才吃。她把饼塞到朱重八手里:“趁热吃。你刘叔说得对,该学门手艺。这世道,有手艺才饿不死。”
朱重八捧着那半块饼,饼还温热,散发着麦香。他看着刘继祖夫妇慈祥的脸,又想起周麻子那句“世世代代都是佃户”,想起爹佝偻的背,想起娘深夜的叹息……
忽然,他跪下,对刘继祖、王氏磕了个头。
“这孩子,快起来!”王氏忙扶。
朱重八抬起头,眼里有泪光,但声音坚定:“刘叔,王婶,今日之恩,我朱重八记下了。将来若有一天……我必百倍报答。”
刘继祖扶起他,叹道:“说什么报答不报答。咱们邻里邻居,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只盼你将来……唉,这世道,盼你能过得好些。”
夜深了,雨停了。朱重八离开刘家,走在泥泞的村路上。他怀里揣着那半块没舍得吃完的饼,背上伤口还疼,但心里却有一股暖流。
走到自家茅屋外,他听见爹的咳嗽声,**叹息声。他没进去,在窗外站了很久。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他脸上。那张十四岁的少年脸庞,已有棱角,已显坚毅。
他摸了摸腰间的柴刀,又摸了摸怀里温热的饼。一个念头,在七年放牛生涯的最后一个秋夜,清晰起来——
不能一辈子放牛。不能世世代代做佃户。这世道,得变。而自已……得活下去,活得比谁都好。
章末思辨
(醒木轻拍)看官,这第二回书,讲的是“牛背童年”。七年时光,两千多个日夜,朱重八从七岁孩童长成十四岁少年。这七年,他尝过结义的温暖,也挨过无情的鞭笞;他有过分食牛肉的胆大妄为,也得过“一饼之恩”的雪中送炭。
有人说,童年经历塑造人格。那么,这七年的放牛生涯,给朱重八塑造了什么?是徐达、汤和这些生死兄弟的情义观,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朴素信条;是周麻子鞭下那句“世世代代都是佃户”激起的屈辱与不甘;是刘继祖夫妇那半块白面饼种下的恩义与回报之心。
更重要的是,他在牛背上看了七年天地,在荒丘上走了七年长路。他看过地形起伏,知道哪里可藏兵,哪里可埋伏;他听过流民议论,知道北边有红巾,天下将乱;他经历过饥饿,懂得一粒米的分量;他忍受过欺凌,明白权力的滋味。
这把磨了七年的柴刀,终有一天会换成宝剑;这群放牛的伙伴,终有一天会成为横扫千军的将领;那句“世世代代都是佃户”的诅咒,终有一天会被“驱逐胡虏,恢复**”的呐喊击碎。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在这牛背之上,鞭影之下,一饼之恩中。
下章预告
天灾人祸接踵而至,朱家陷入绝境。父母兄姊相继病倒,十四岁的朱重八面临人生第一大劫。他将如何在绝望中安葬亲人?又将如何在绝境中寻找生路?请看下回:《旱蝗四起炊烟断,疫病横行阖户悲》。
(醒木重击,余音不绝)
正是:
牛背七年看世情,鞭痕饼恩刻骨铭。
柴刀虽钝终成剑,草莽深处隐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