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来风起不相逢

第1章 1

潮来风起不相逢 红茶无尘 2026-02-27 19:54:02 现代言情

港城人尽皆知,首富沈清沅有个坐轮椅的丈夫。

但最近,这位向来低调的沈总身边,突然多了个芭蕾舞界的新星。

她带他出入名流晚宴,赠他顶级名表,甚至在拍卖会上以千万天价,为他拍下一**九世纪的古董舞鞋。

圈内人都在传,顾言这沈家女婿的位置,怕是坐不长了。

毕竟一个光芒万丈的芭蕾天鹅,和一个终日与轮椅为伴的病人,任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

顾言听到这些议论时,正坐在别墅三楼的画室里调颜料。

好友陆景行递过一杯温水,顺手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今早的娱乐头条:

沈清沅豪掷千万博帅哥一笑,江文翰或成新任沈家女婿?

“阿言,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陆景行按灭屏幕,声音里压着焦虑。

“她上周带江文翰去看的那场芭蕾舞剧,连你最爱的首席舞者都来了。”

“你以前提了好几次想去,她可都说没空。”

顾言握着画笔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无名指那枚骨戒上。

戒圈细腻温润,那是沈清沅左手小指的指骨磨成的。

三年前婚礼那天,她单膝跪在他轮椅前,亲手为他戴上。

满堂宾客的注视下,她眼眶泛红,平日里清冷锐利的眼眸此刻盈满了水汽:

“阿言,如果有一天系统说你可以离开我了……你能不能,别走?”

当时满堂哗然。

媒体追着问“系统”是什么。

沈清沅只答:“是把他带到我身边的东西。”

后来港城小报编出无数离奇谣言:说顾言是沈清沅买来的“药引”,或是某个神秘组织培育的仿生人。

荒诞,却无人能否认。

沈清沅对顾言的依赖,早已刻进了骨髓里。

“清沅昨晚解释了。”

顾言转动轮椅,面向窗外那片白玫瑰花海。

那是沈清沅十年前一株一株亲手为他栽下的,她说白玫瑰象征纯洁永恒的爱。

“接近江文翰……是系统新派的任务。”

“系统?”陆景行猛地坐直,眼睛睁大,“她也有系统?”

“嗯。”顾言的声音平静无波,“她告诉我,她绑定了一个救赎任务系统。”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那圈微凉的骨戒。

“我相信她。毕竟十年前……我也是因为系统任务,才走到她身边的。”

那时他还是T台上初绽锋芒的模样,一场品牌大秀**,却凭空“消失”了三个月。

再露面时,身边就多了个浑身戾气的女人。

那时的沈清沅,刚从真假千金的漩涡里血淋淋地爬出来。

亲生父母嫌她粗野没教养,养父母恨她没带回来该得的家产。她看谁的眼神都像淬着冰渣,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她的敌人。

是顾言一寸一寸把她捂暖的。

陪她熬夜整理诉讼材料,在他噩梦惊醒时握紧她的手,甚至替她挡过暗巷里砸来的铁棍。

肩胛骨青紫一片,他还仰着脸冲她笑:

“没事,我扛揍。”

人人都笑顾言疯了,把前程押在一个疯女人身上。

只有陆景行知道,顾言曾深夜醉酒后哭着说:“我不是疯……我只是,必须救她。”

至于为什么“必须”,顾言从未解释。

直到三年前,顾言为救沈清沅挡下仇家的车,脊柱受损,再也站不起来。

婚礼上那枚骨戒,是她能想到的、最极致的承诺。

把她的骨头,她的命,都交到他手里。

“可什么任务需要做到这份上?”

陆景行依旧觉着想不通。

他盯着顾言平静的侧脸,总觉得好友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熄灭。

“她说……”顾言声音低了些,“只要让江文翰对她的爱慕值达到百分之百,系统就会发放终极奖励。”

“什么奖励?”

“治好我的腿。”

画室倏然一静。

陆景行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凌言的肩膀:

“你信她,我懂。但这事儿……别太委屈自己。”

“万一……我是说万一,她要是真负了你,我陆景行这辈子都站在你这边。”

陆景行离开后,顾言望着那丛白玫瑰,独自坐到日头西斜。

夕阳将花海染成一片暖金,他想起与系统立约的那个午后。

他问:“什么心愿都可以吗?”

系统给出肯定的答复,甚至举例说哪怕让死人复活。

所以他留下来了。

用十年时间,去赌一个在当时看来渺茫到近乎虚幻的希望。

傍晚,沈清沅回来了。

她将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转身看见顾言,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阿言,今天有没有乖乖吃药?我让张姨炖了你喜欢的鸽子汤,一会儿就送来。”

她迈步走过来,习惯性地俯身,想吻他的额头。

顾言操控着轮椅后退半寸,伸手去拿她的外套:“我挂起来吧,放久了容易皱。”

指尖刚触到布料,却意外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动作微顿,轻轻将那东西抽了出来。

是个没系紧的黑色丝绒小袋。

一倒,两样东西滚落他膝盖上。

一条珍珠串成的内/裤,每颗珠子都打磨得莹润生光,裤腰细钻镶边,在灯光的照耀下亮得扎眼。

旁边,还滚出一只皱巴巴的、用过的小雨伞。

顾言整个人僵在轮椅里。

他感到一阵剧烈的反胃,握着小袋的手指收紧,指甲嵌入掌心。

脚步声从身后靠近,沈清沅温热的手掌轻轻搭上他肩头:

“阿言,怎么坐这儿发呆?药……”

她绕到他面前,蹲下身,话音戛然而止。

视线落在他膝盖上那两样东西的瞬间,沈清沅的瞳孔骤然缩紧!

脸上血色尽褪,连嘴唇都泛起了一层难看的青白。

客厅死寂。

顾言缓缓抬起眼,望进她剧烈震荡的眸子里,声音轻得发飘:

“清沅……这些,也是任务需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