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为聘,剑引江湖

第1章

惊鸿为聘,剑引江湖 果果很红 2026-02-26 16:00:10 都市小说

,莫过于东黎山庄万俟家即将举办的赏菊宴。“诶,兄台,那不是为万俟老爷子贺寿设的宴吗?怎就传成招婿大会了?” 酒肆里,两名江湖客压低声音闲谈,眼角眉梢满是八卦。“你这就孤陋寡闻了!贺寿是幌子,实则是为万俟夏大小姐择婿呢!” 另一人拍着桌子轻笑,“万俟老爷子久不问俗事,如今这般大张旗鼓,可不就是为了嫡孙女?三年前老庄主夫妇意外遇害,万俟家内忧外患,是年仅十六的万俟夏临危受命,硬生生扛起家族重担 —— 内压旁支躁动,外稳天下药材商路,硬生生让万俟家稳居顶尖世家之列。这般果敢刚决的女子,如今已近二十仍待字闺中,借着贺寿招赘,倒也顺理成章。可万俟家纵使势大,也未必能引来这许多人物吧?” 先前那人仍有不解,“天下第一剑端木步云、北方霸主夏侯决、文坛领袖东门也、江淮奇商易守昰…… 哪一个不是跺跺脚江湖震动的人物?总不至于都想来入赘。”,指尖蘸了酒水,在桌上画了个模糊的剑形图案,又迅速抹去,声音压得更低:“都说万俟家有一桩天大的秘密,就藏在…… 罢了罢了,不可说,不可说啊……” 话音未落,他忽然凑近,语气带着十足的**,“传闻娶了万俟夏,不仅能得万俟家百年基业,就连那柄惊虹剑,也会作为陪嫁!”,一字不落地飘进隔壁雅阁。应城 “临江居” 本就是南来北往江湖客的聚集地,如今恰逢赏菊宴将近,更是人声鼎沸。雅阁内,两道身影正在品茶,正是议论的主角 —— 万俟夏与弟弟万俟冬。“姐!他们胡说什么!” 万俟冬攥着茶盏的手微微发紧,脸颊涨得通红,眼底满是愤愤,“惊虹剑是爹娘留给我们的念想,怎会拿去做陪嫁?我这就去教训他们!”,茶汤清冽回甘,是她特意吩咐掌柜用山间活泉冲泡的。她抬眸扫过窗外喧闹的街市,睫毛轻颤,语气平静无波:“由他们说去便是,宴开那日,自有分晓。”,万俟冬已拍着桌子便要冲出去,手腕被万俟夏轻轻按住。她指尖微凉,带着茶汤的清润,另一只手叩了叩青瓷茶盏,眸光淡得像一汪深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坐下。”万俟冬虽满心不服,却还是乖乖坐回原位,只是腮帮子依旧鼓鼓的,像只受了气的小兽。
旁人不知,这沸沸扬扬的传闻,本就是万俟夏筹谋三月的饵:先是让暗卫在江淮、北疆散布 “惊虹剑藏商路密道图” 的传言,再故意泄露赏菊宴 “开放剑冢外围” 的假消息,又请爷爷假意病重,引旁支万俟凛与外部势力勾结。目的便是引出那藏在暗处、觊觎万俟家配方与药材渠道的黑手,让其自投罗网。

“你可知错?” 万俟夏的声音依旧平淡,目光却落在万俟冬泛红的手腕上,那里隐约可见烫伤的痕迹。

万俟冬讷讷低头,指尖蹭过掌心的烫伤,疼得嘶了一声,声音低若蚊蚋:“姐,我错了…… 不该一时冲动烧了佘家兰台,还让你专程来应城寻我。” 想起那日看到张老被佘家爪牙**、田地被强占的模样,他依旧忍不住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们**良民,定不是好人,我想着兰台里或许有线索,进去后果然发现西域禁药,一时没忍住……”

“仅此而已?” 万俟夏挑眉,轻轻拉过他的手,从袖中取出锦盒,里面是质地细腻的金疮药。她指尖轻柔地将药敷在烫伤处,动作藏着不易察觉的宠溺,语气却带着几分冷硬,“你可知佘家并非普通药材商?私藏禁药、**佃户这诸般事,行事诡秘却无忌惮。我本已安排暗卫潜入兰台查探,你一把火烧了那里,岂不是打草惊蛇?”

她顿了顿,声音不自觉放低,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疲惫与担忧:“冬儿,爹娘不在了,这世上我只剩你一个弟弟。你能不能收敛性子,让我省点心?”

这句话戳中了万俟冬的软肋。金疮药的清凉驱散了灼痛,他抬眸望着姐姐低垂的眉眼,那紧抿的唇瓣透着倔强,心底的愤愤渐渐化作委屈,却仍犟嘴:“可他们确实作恶,你说过爹**死与西域药材有关,我觉得兰台里定有线索!”

万俟夏敷药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少年的眼睛清澈如溪,满是未被世俗沾染的正义与执拗,像极了年轻时意气风发的父亲。她心中一软,终究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缓和了些许:“我何时说过你护着佃户、惩治恶人是错的?”

她从袖中取出一片干枯发黑的茶叶,茶梗中空,内里残留着焦黑碎纸:“这是我昨夜从火场废墟里找到的,是佘家传递消息的信物。这佘家背后定然有人撑腰,与我们父母的死脱不了干系。你烧了兰台,虽打草惊蛇,却也断了他一条消息通道,未必是坏事 —— 我已让暗卫循着茶叶的产地追查,想来不久便有回音。”

万俟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满是恨意:“姐,你的意思是…… 佘家是凶手的人?”

“尚不确定,但必定是颗棋子。” 万俟夏将茶叶小心翼翼收好,目光郑重地锁住他的眼睛,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再过几日便是赏菊宴,龙蛇混杂,你切记不可鲁莽,不可提及佘家与西域药材,万事有我。” 她早已暗中安排好一切。

万俟冬望着姐姐眼中的沉重与算计,忽然明白这场赏菊宴从来不是简单的贺寿,而是姐姐精心设的一盘棋局。他重重点头,紧紧握住姐姐的手,指尖相触,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夜色渐浓,客栈外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灯火映着往来江湖客,喧嚣之下暗流涌动。东黎山庄的菊香,已在风中遥遥飘来,那场明为赏菊、实为追凶的棋局,已然提前入局。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姐弟二人辞别掌柜,策马向东黎山庄而去。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应城渐渐远去,前方的路蜿蜒曲折,正等着他们,也等着那藏在暗处的狼,自投罗网。

三日后,临江县的归雁客栈依江而建,青瓦白墙隐在柳林之后,是万俟家布在西郊的隐秘据点。

万俟夏与万俟冬策马抵达时,暮色已漫过江岸,将江水染成墨色。岸边柳丝轻拂,裹着桂花甜香,驱散了一路奔波的疲惫。客栈掌柜早已得了刃的传信,引着二人避开前厅人潮,悄悄入了后院雅院。

雅院内金桂开得正盛,细碎金蕊缀满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了满阶金黄。桂花甜香与江水清冽交织,温柔又治愈。“姐,这桂花香比应城的浓多了!” 万俟冬甩下马鞭,眼底满是雀跃,伸手便要去摘枝上金蕊,孩童般的天性展露无遗。

“安分些。” 万俟夏轻斥一声,指尖先一步拂开他的手,避开了枝桠间藏着的细小花刺 —— 那是她教给暗卫的警戒记号,若花刺折断,便说明有外人闯入。她解下腰间墨色玉佩,递给身侧沉默伫立的刃,语气沉稳:“佘家余党或许藏在临江县内,我去城西查探,你守着雅院,也别让冬儿踏出院子半步。”

刃是万俟夏父亲当年收养的孤儿,与她一同长大,早已超越主仆,成了彼此最坚实的依靠。当年她初掌家主之位,根基未稳,被旁支下药暗算,高烧昏迷三日,便是刃背着她闯过三关毒阵,从西域毒医手中寻来解药。

刃微微颔首接过玉佩,指腹摩挲着熟悉的纹路,玄色劲装的身影瞬间隐入廊下阴影,只留下一声低低的 “家主放心”。转身时,他悄悄将一枚避毒丹放在她身上 —— 城西鱼龙混杂,多一分防备,便多一分安心。

万俟夏转身回房,片刻后换了一身素白锦缎男装出来。乌发用玉冠束起,衬得清丽五官添了几分俊朗,手中握着一柄绣墨菊的素面折扇,扇骨轻摇,竟瞧不出半分女子模样。她走到万俟冬面前,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去去便回,乖乖待在院中,桌上的桂花糕够你打发时辰,若敢不听话,回头再跟你算账。”

“知道啦姐!我肯定乖乖等你回来!” 万俟冬捂着额头连连保证,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

看着姐姐的身影消失在柳林深处,万俟冬扒拉了两块桂花糕,甜香在舌尖蔓延,却实在压不住心底的好奇。掌柜引路时无意间提过,今日是中秋,临江西市有灯会,江畔河灯更是天下一绝。他暗暗想着,就出去逛一小会儿,瞧两眼灯便回来,姐姐定不会发现。

他偷偷瞟了眼廊下的刃大哥,见他只是垂眸伫立,便踮着脚尖溜出院子,像只偷跑的兔子,朝着西市灯会的方向跑去。

“跟着他,不必刻意阻拦。”刃向暗处挥了手,一道身影应声而去。